鐵柱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快處於崩潰邊緣。
作為鐵柱的發小,陳海知道鐵柱雖然看上去人高馬大,但內心其實非常柔軟。
為了給父母賺錢,鐵柱早早就輟學去城裡打工。
平時省吃儉用,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因為年紀小的原因,很多地方都不收留他,所以只能謊報年齡去工地搬磚。
雖然鐵柱從小就力氣大,可那時候他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他賺的錢不捨得花,全都給家裡郵了回來。
但在工地賺的那點錢,跟父母的醫療費用相比簡直杯水車薪。
哪怕現在人滄桑了,看上去成長了不少,可實際年齡比陳海都還要小一歲。
對於鐵柱而言,父母是他最重要的人。
兩位老人突然都要撒手人寰,哪怕是這個平日里十分堅強的漢子,也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一旁的許芸此時也眼眶通紅。
陳海一邊開車一邊安慰道。
「柱子放心,有我在,你爸媽沒事的。」
「你信不信我?」
聽到陳海的聲音,鐵柱抬起頭,眼神都有些茫然。
要是換作平時,他肯定連想都不想就會說信。
可這件事情關乎自己的父母,鐵柱害怕了,嘴唇都在顫抖。
「鐵柱,我剛剛跟嫂子說了,讓人不許動你的父母,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說。」
鐵柱聽到這話愣了,他剛才在電話里還讓村裡面的人,幫忙把他父母往醫院那邊送。
「海哥,我爸媽他們……」
「鐵柱,就算把你父母送到醫院了你好,恐怕也來不及了。」
「你要是信我,那就冷靜下來,把自己情緒照顧好。」
「你放心,等回到村裡我自然有辦法救他們。」
聽到這話鐵柱愣了一會,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海哥,我信你!」
「要不是你,我們家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就算送去醫院了也沒錢治!」
……
此時清水村不少村民都圍在了鐵柱家,村委會的幹部們也都一臉愁容。
村裡就一個小診所,平時發燒感冒倒是能開個葯扎個針。
可要是真遇到什麼病,那隻能去鎮上或者縣裡。
村裡診所大夫,是一位四十多歲,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名叫王白。
他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正在鐵柱家裡,看著床上的兩位老人直搖頭。
「不行,我是真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況且就算我有醫術,就咱村現在這條件也沒法給他們做手術,只能往大醫院送。」
「要我看,還是趕緊想辦法,把他們放車裡送走吧。」
王白皺著眉頭說道。
聽到這話眾人都看向張蘭。
就在剛剛,張蘭打了個電話后,便把所有人都攔了下來。
「不行,絕對不能動他們。」
「小海已經說了,他跟鐵柱在往回趕,等他們回來之後再做決定。」
然而對於這話,診所醫生王白不屑一笑。
「等他們回來?那黃花菜都涼了。」
「這兩位老人的病情是能等的嗎?他們都快要撐不住了!」
「況且陳海又不是醫生,他就算回來了又能有什麼用?早點把人送到醫院說不定還有救。」
然而張蘭卻不管這些。
既然陳海說了要等,那就必須等到陳海回來,現在張蘭對陳海就是無條件地信任。
她直接站在了兩位老人的床前,擋住了眾人。
「張蘭,你說你這是在幹什麼?醫生都說了趕緊送醫院,這可不是小事!」
「是啊,陳海愛逞能,年齡小不懂事,你難道還不知道深淺嗎?」
「萬一鐵柱父母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你能承擔得了這個責任嗎?!」
村委會的幹部們也都走上前,想要把張蘭拉開。
這人現在還沒死,就算死在了路上也跟他們沒關係。
可要是因為他們不給送醫院,就這麼死在家裡,到那時候問題可就大了。
張蘭奮力掙脫開幾人,指著他們冷聲呵斥。
「我告訴你們,這是小海說的!」
「誰要是敢動,那就別想再賺小海的錢!」
此話一出眾人都不敢動了,畢竟現在清水村許多人都在果園打工。
一天五百塊的薪資,沒有人願意跟陳海作對。
診所的醫生王白,見此情形卻是一陣冷笑。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我看你手裡還拿了一套銀針,難不成你還指望陳海用這銀針治病?」
「真是可笑至極,是不是地里幹活的時候小說聽多了,以為現實當中也有神醫?!」
聽到王白的話,眾人也都注意到了張蘭手裡的銀針,一時間表情都變得十分古怪。
他們承認陳海有些本事,短短几天時間就讓清水村大變樣。
可是能賺錢跟會治病這是兩回事,更別說還是鐵柱父母這種瀕死之人。
「既然不去送醫院,那跟我也沒關係,這倆人死了也是你們的責任。」
「沒文化真可怕,有病不去醫院還指望針灸救命,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被王白這麼一說,屋內的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也不相信陳海會治病救人,可是卻也不敢隨意出手。
「究竟是誰沒文化心裡清楚。」
「誰說針灸救不了人?」
伴隨門外傳來三輪車的動靜,一道身影迅速出現在了屋內。
看到陳海回來,張蘭也鬆了口氣,連忙將那套銀針遞了上去。
「爸!媽!」
鐵柱也趕忙沖了進來,看著那躺在床上已經昏迷不醒的父母,頓時泣不成聲。
巨大的悲痛讓他無力地跪在床邊,看著二老臉色慘白,只覺得心如刀絞。
「鐵柱,不是我們不給他送醫院,是你這好兄弟不讓動。」
「你爸媽要是死了,你去找陳海,可別來找我們。」
王白站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作為村裡診所唯一的醫生,在以前他也很受人尊敬。
可現在村裡最出風頭的人變成了陳海,這讓他頗為不爽。
只不過無論是陳海還是鐵柱,壓根都沒有理會他。
鐵柱聲音顫抖地問道:「海哥,我爸媽還有救嗎?」
陳海看了一眼鐵柱父母的氣色,確實已經病入膏肓,若是再拖一會兒就無力回天。
「沒問題,我能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