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雨妃莞爾勾唇：「所以，可以說了嗎，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男人喉結滑動了一下，指著容凌道：「這小子……欠我們一筆錢。」
厲雨妃看向容凌：「欠多少？」
容凌：「不是我。」
男人：「你爸欠的，就等於是你欠的！你別不承認！」
厲雨妃道：「所以，我在問你，欠多少？」
男人支支吾吾道：「連本帶利，一共欠了50萬。」
厲雨妃：「本金呢。」
男人：「……15萬。」
厲雨妃嘲弄道：「35萬的利息？您真是比我還會做生意。」
男人心虛地面紅耳赤。
厲雨妃道：「容凌，過來。」
容凌聽到她的聲音，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膝蓋微微脹痛，竟單膝半跪，有些體力不支。
厲雨妃捧起他的臉，看到他的顴骨淤青的很嚴重，臉上，身上，受著不同程度的傷。
這幫烏合之眾，下手從來沒有輕重。
厲雨妃寒聲道：「這筆錢，我可以代他還你。不過，他臉上的傷，又該怎麼算？」
男人愣住了。
他道：「是他沒規矩……我手下幾個兄弟，只是想給他上點規矩，只是……下手沒有注意分寸罷了。」
厲雨妃：「我的人，要上，也是上我的規矩，你算什麼東西呢。」
她聲音很淡，但即便如此，無形的壓迫感，幾乎壓的在場的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男人頭皮一陣發麻：「這樣……我只要本金，至於利息，就一筆勾銷了！厲總若是願意幫他換這筆本金，那麼我可以保證，以後，看在厲總的面子上，我，包括我手下的小弟，不會再找他們一家的麻煩！」
厲雨妃頷首：「成交。」
她看向保鏢：「去我車上，拿我的包。」
保鏢一時不敢離開她身邊。
畢竟，她是個女人。
要是這幫人不安分，他擔心厲雨妃被暗算。
於是，他懇請道：「厲總，您跟我一起下去吧！」
厲雨妃：「我就留在這裡。我相信，這裡沒有人會為難我的，對吧。」
男人一笑：「不敢，我們可不敢！」
保鏢猶疑片刻，轉身下樓。
他走後，屋子裡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厲雨妃看向容凌，修長白玉的指尖，輕輕撫過他臉上的傷。
容凌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本能地抬起手護了護。
厲雨妃：「別亂動，這裡腫了。」
容凌：「我沒事。」
他看向厲雨妃：「我不需要你幫我還這筆錢。」
厲雨妃：「容凌，這份人情，算你欠我的，等你以後再還我。」
頓了頓，她附在他耳畔：「就當是為了你妹妹，少逞點強。」
容凌聞言，再不說話了。
很快，保鏢取了包上來。
厲雨妃接過包，從裡面拿出一本支票簿，簽了張15萬的現金支票，像是喂狗一樣，隨手扔在了地上。
眾人面面相覷。
那梳著大背頭的男人，咬了咬嘴唇，卻還是識趣地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將支票拿了起來，撣了撣上面的灰塵，才轉身道：「我們走！」
眾人呼啦啦地魚貫而出。
屋子內，短暫死寂一片。
容鄴城聽腳步聲，確認人都下樓走遠了，才站起身來，揉了揉肩膀：「容凌，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容凌默不作聲地站起身來，無視他的問話，走到茶几邊，拿起戶口本就要走。
容鄴城卻緊張地走了過來：「你現在住哪兒，你帶著小意一走了之，留我在這裡一個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鐵石心腸了！？你不會真的從此對我不管不問吧？」
容凌一把掙脫他的手，冷冷道：「你什麼時候死，我什麼時候幫你舉個牌位，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情分。」
說完，他拿起戶口本，抓住厲雨妃的手，下了樓。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車門邊，厲雨妃一把反握住他的手：「我送你去醫院。」
容凌悶悶道：「我不要去醫院。」
厲雨妃：「你受了傷，傷到了頭部，至少要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
容凌：「我不想去醫院。」
厲雨妃知道他性子倔強，便不再勉強：「那我送你回家。」
夜裡，下起了雨。
容凌坐在後排，看向窗外的雨幕，低眸看了看手裡緊緊攥著的戶口本，疲憊地閉上眼睛。
希望這一切，到此為止。
車子停在宿舍門口。
厲雨妃正要下車，卻看到容凌竟倚靠在車窗邊睡著了。
保鏢正要開車門，厲雨妃突然「噓」了一聲：「他睡著了。」
……
凌晨。
容凌從噩夢中驚醒。
睜開眼，入目所見，是華麗的法式吊頂。
他似乎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換了一身。
容凌緩緩地支撐著雙臂起身，一旁，傳來厲雨妃安靜的聲音：「你醒了。」
容凌循聲望去，床邊架著一張單人沙發，厲雨妃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英文原著，見他醒了，她單手合書，隨手放在床頭柜上：「你醒了就好。」
容凌：「這是哪裡。」
厲雨妃：「這是我家。」
容凌看了看窗外。
夜色正沉。
他想到小意還一個人在家，條件反射，正要翻身下床，厲雨妃突然打斷他：「如果你擔心你妹妹，你放心，她被我接過來了，我把她安排睡在客房。」
容凌怔了怔。
他低下頭，神色有些恍惚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不但替他擺平了債務，還幫他照顧妹妹。
容凌：「是因為，我救過你一次嗎。」
厲雨妃莞爾勾唇：「我不是說過，我的命很貴嗎。」
容凌：「那你也不需要親自守在我床邊。」
厲雨妃：「我只是怕你有什麼三長兩短，萬一腦出血，及時發現，送醫院搶救還來得及。」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你好像不喜歡有人照顧你？那你一個人好好休息吧。」
她剛轉過身，容凌卻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厲雨妃心驚了一下，本能要縮回手。
容凌起身，卻從身後緊緊抱住她，就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不要對我這麼好。」
容凌聲線異常沙啞：「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不要再對我好，我心會很亂。」
八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