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衍道：「我知道了。」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厲晏洲能感覺到，他這一番話，刺痛了李君衍的心。
他有些後悔，不該說這番話。
但覆水難收。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心情有些複雜。
他知道為何孩子如此失落。
他一定是感覺，世界上，彷彿所有人，都在乎厲思瑤，卻沒有人在乎他。
他們只在乎，厲思瑤需要他的腎救命，卻沒有人在乎他，他只是一個十歲不滿的孩子，他失去了一個腎，未來會變得怎麼樣。
厲晏洲有些愧疚：「君衍，對不起。」
李君衍卻沒有說話，只是孤零零地在床上躺了下來。
厲晏洲默不作聲地退出門外，臉色凝重。
……
翌日。
假期最後一天。
李丞過來接李君衍，打算來接他去醫院做配型。
摁響了門鈴，卻沒想到，是厲晏洲親自開的門。
李丞覺得有些驚訝：「晏洲，你怎麼在家？」
厲晏洲道：「我從劇組請了假，等明天君衍去學校上課，再回劇組拍戲。」
李丞道：「哦！君衍呢？他醒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朝著卧室的方向走去。
厲晏洲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李丞一臉困惑地看向他：「怎麼了？」
厲晏洲道：「瑤瑤的病情，還沒有惡化到那一步吧！再說了，就算她真的惡化到需要做移植手術，也可以優先等待腎源匹配通道，君衍還那麼小，為什麼非要逼著他去做配型呢？」
他仔細想了一晚上，都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按照道理，厲思瑤查出來有慢性腎病，已經很奇怪了。
厲思瑤是厲雨妃的獨女，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錦衣玉食，事無巨細，都好生照顧。
厲思瑤甚至有專門的營養師。
因此，這個病絕非後期生成的。
可若是遺傳因素的話，厲家也並沒有這樣的遺傳病史。
就算是非要做移植手術，正常流程，也是進入匹配腎源通道，畢竟，李君衍還小，歷來沒有那麼小的捐贈者，除非到了萬不得已。
李丞面色變了變：「我怕等得時間太久了，所以，有備無患。」
厲晏洲眯了眯眼：「倘若真到那一步，我姐絕不會讓瑤瑤等太久的。」
移植配型，有兩個通道。
一個是通過捐贈庫進行配型，按照順序進行匹配。
第二個，就是走點人情關係插隊。
但厲家有這個財力，也有這個人脈，腎源根本不是問題。
為什麼非要是李君衍呢？
李丞一時沒有說話，而是有些懷疑地看向厲晏洲。
厲晏洲道：「姐夫，君衍可是你的親兒子。他不是我親生的，我都知道這孩子可憐，我都會心疼，你真的一點也不心疼嗎？」
李丞眼色越發詭異，他繞開厲晏洲的話題，只道：「君衍醒了嗎？」
厲晏洲見他避而不答，愈發覺得古怪，見他朝著卧室門走去，他突然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李丞轉過身。
他道：「我只是帶他做個配型，看看配型下來的情況。事有萬一，萬一，配型出現任何問題，至少，君衍也能給瑤瑤做個保底。瑤瑤是你外甥女，你也疼你外甥女，你也不希望，她病情真的惡化到那個地步，匹配不到配型吧！到時候，還是要找君衍配型的，既然如此，早做一手準備，我是這麼想的！」
他給的回答，天衣無縫。
但厲晏洲還是察覺到一絲端倪。
太冷血了。
太冷漠了。
好似他對這個兒子，沒有任何憐惜和心疼，只是他女兒的一個保險工具罷了。
但，這並不符合一個正常父親的心理吧！
厲晏洲道：「我覺得，你應該照顧一下你兒子的感情。你不能……對他這麼冷酷。就算是演戲，就算是表面文章，你也至少該做一做。」
李丞心裡不是滋味。
其實，他帶李君衍去做鑒定，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當初，他和厲雨妃結婚，婚後沒多久，厲雨妃就懷孕了。
但他並不確定，厲雨妃肚子里的，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
畢竟，厲雨妃在嫁給他之前，她的男朋友，是杜家的二公子，杜邵衡。
厲雨妃與杜邵衡也算青梅竹馬，感情穩定，但之所以分手，也全然是因為厲雨妃有自己的考量。
厲父明確告訴過她，倘若，她嫁出去以後，她是沒有厲家任何繼承權的。
厲父這個觀念還是比較傳統的，認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厲家家大業大，這麼大一筆財富和資產，以及，那幾千幾萬億市值的企業，不可能交到外人手中。
厲雨妃又是骨子裡要強的女人，從小到大，厲父對她傾注了很多心血，而她大學畢業之後，就進入了厲氏，很快，她也展現出非凡的商業天賦。
倘若，她和杜邵衡結婚的話，那麼也就意味著，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就要徹底放棄了，和杜邵衡結婚以後，她就只能當好一個相夫教子的杜太太。
她當然不會甘願自己的人生淪為依附男人過一輩子。
因此，她狠了心，和杜邵衡提了分手，和李丞閃婚。
結婚沒多久，她就懷孕了。
李丞表面上沒有問過，但他並不相信，厲雨妃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他的！
或許，就連厲雨妃自己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杜邵衡的，還是李丞的。
但她不在乎。
無論如何，孩子是她肚子里生出來的，一定是她的。
至於，孩子的爸爸究竟是誰，重要嗎？
重要的是，這孩子務必是厲家的血統。
因此，她即便知道李丞對她孩子的身世抱有懷疑，但她也沒有做過多解釋。
事實上，李丞在和厲雨妃結婚之前，也有一個穩定的女友。
原本，兩個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李丞各方面條件都不錯，至少相貌堂堂，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務員，有編製，但比起厲家來說，小巫見大巫。
他那個女友，家境卻很差，固然感情穩定，但李家一直很不待見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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