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二十一個人,手裡拿著二十一把槍。
別說是什麼豺了,就是老虎來了,也要打得它渾身都是子彈孔。
李玉梅心中越想越覺得激動,眼神看著前方的林子,也是越發狂熱起來。
在她的眼裡,前面可不是什麼林子,而是代表著唾手可得的功勞。
李玉梅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漸漸走到了嚮導的後面。
如果不是她不認識進山的路,此刻一定已經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咯吱……咯吱……」
隨著眾人不斷前行,積雪被踩踏出陣陣有節奏的聲響。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嚮導忽然停下了腳步,抬起了右手。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一旁的李玉梅興奮地問道。
此刻,她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了,若是遇到野獸,她必須要開第一槍。
「李局長,還沒有看到豺的蹤影。」
嚮導搖了搖頭說道。
李玉梅不禁有些失望,她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不過,前面有野獸的足跡……」
嚮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玉梅打斷了。
「哦?那一定就是豺了。我們加快行進速度,爭取儘快把這群害人的畜生消滅掉。替老虎屯大隊除掉一害……」
李玉梅說完,腳下步子又加快了幾分,竟是走到了嚮導的前面。
「李局長,你小心點,豺很兇猛的……」
嚮導急忙跟了上去,關切地說道。
「不過就是一群豺狼而已,我們森林治安聯防大隊可不是吃素的,保管叫它們有來無回……」
李玉梅信誓旦旦,毫無畏懼地說道。
此刻,她在腎上腺激素的刺激下,根本不知道害怕為何物。
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省里的遼北日報、安陽地區的安陽日報。
這兩家日報社,派出了一支由編輯和記者組成的八人團隊,
正在安平縣採訪張小龍,以及熟悉張小龍情況的人。
這讓李玉梅如鯁在喉,食宿難安。
如果她李玉梅不在安平縣,那倒也罷了,反正眼不見心不煩嘛!
但是她不僅在安平縣,而且還干著和張小龍一樣的公安工作。
最重要的一點是——安平縣公安局再一次成立了森林治安聯防大隊。
而她李玉梅兼任了大隊長。
她若是不幹出一點成績來,那豈不是就成了別人的陪襯了?
無論如何,李玉梅也不想讓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她要借著這一次來老虎屯的機會,消滅山裡的豺狼。
然後讓自己老媽協調一下,也派一些記者來安平縣,對她宣傳報道一番。
總結來說,李玉梅就是不想讓張小龍專美於前,搶了她的風頭。
李玉梅剛剛說這一番話的時候,神態頗為自傲,卻也在不經意之間,貶低了老虎屯獵槍隊。
嚮導聞言,不禁暗暗皺了皺眉。
他嘴巴囁喏了幾下,本想要反駁幾句,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臨行之前,大隊長一再暗中叮囑自己——
這位李局長的口氣雖然挺大的,也有一些無禮行徑。
但人家遠道而來,目的就是為了幫助大隊,消滅山裡的豺狼的。
所以,李局長再有不對的地方,自己也得忍讓一二。
後面的陳輝也快走幾步,跟了上來,提醒說道:
「李局長,山裡的野獸很兇猛,咱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這裡是老虎屯大隊,但也是通延地區的管轄範圍。
所以,陳輝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地主,應該要盡到保護李玉梅的責任。
「陳局放心,我知道的。」
李玉梅口中雖然這樣說著,但是神情之間,卻是沒有任何要小心的意思。
陳輝暗暗嘆了一口氣,不好再繼續勸說什麼,否則,必定會引起對方反感的。
到時候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倒是顯得他這個主人沒有胸襟,怠待了客人。
「陳局,李局,這些足印不是豺留下來的。」
嚮導蹲在地上,仔細查看了一番后,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李玉梅看著地上足印,疑惑道:
「會不會是你弄錯了,我看這些蹄印都是四隻腿的動物留下的,怎麼判斷不是豺留下來的呢?
如果按照你說的,那這又是什麼野獸的足印?」
面對李玉梅一連串的提問,嚮導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之色,而是很認真地解釋了起來。
「李局長,陳局長,你們看這足印是不是像一條條鐵鎖鏈?」
陳輝順著地上足印看了過去,隨後頗以為然地點頭說道:
「你還別說,這幾條足印真的很像是鏈條,只是我不太明白,如果是四條腿的野獸,不應該是有兩行足印嗎?」
李玉梅沒有說話,但也同樣有這個疑問。
嚮導笑了笑,解釋說道:
「正常來說,確實應該有兩行腳印的,但是狼、貂、老虎、豹子等等,它們通常只留下一條足印。」
「哦?這是為什麼?」
李玉梅忍不住問道。
嚮導撓了撓頭,說道:
「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這都是我們祖輩積累下來的經驗。」
「那你看地上這些足印,又是哪一種動物留下來的呢?」
「根據我的判斷,應該是狼留下來的,你們看這兩個腳印之間的距離,差不多有90公分長。
而且每個足印有七八公分寬,十一二公分長,比較符合狼的蹄子。」
嚮導拿自己的手比劃著。
「那麼豺的足印,又是什麼樣子的呢?」
「李局問得好,豺的足印比狼的小,只有七八公分長,五六公分寬。
而且比較雜亂,兩個足印之間的距離也短,一般都在五十公分左右。」
嚮導解釋完之後,站起身來,拿出腰間水壺,打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李局長,這裡既然有狼的足印,咱們還是提高警惕的好!」
陳輝見李玉梅拔足往前走,竟是沒有要等他們的意思,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陳局,我看那些足印也才四條,所以,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害怕四條狼嗎?」
李玉梅頭也不回地說道。
後面的陳輝不禁停下了腳步,一片愕然地看著前面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沒想到自己好心相勸,反倒成了膽小怕事之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