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生腦海中忽然靈光乍現,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周曉蘭的女兒,好像調到了安平縣公安局。
這位叫張小龍的同志,很可能是影響到了周曉蘭女兒的發展。
所以,周曉蘭才會找上自己,停止了相關採訪報道。
趙書記提到的這位同志,說是被公安部給挖走了,那他的身份不也是公安幹警嗎?
何春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手中的煙快要燃盡了,還沒有察覺。
「嗯,他就是森林公安遼北分局的張小龍同志。」
趙培林吐了一口濃煙,在濃濃的煙霧中,打量著何春生的神情變化。
「嘶?張……張小龍……」
何春生本已經綳直的後背,這一次直接離開了沙發靠背,刷地一下就坐直了。
「怎麼?你也知道這位小同志?」
趙培林似笑非笑地問道。
「啊……」
何春生手中的煙頭終於燃到了盡頭,燙到了他的手指。
他兩指一松,甩掉了煙頭。
「春生同志,你怎麼還能被煙頭給燙了呢?這是思想走神了啊!」
「趙書記,我沒事兒……」
何春生忍著手指處鑽心的疼痛,尷尬地笑道。
「這位張小龍同志,在公安部可是大大有名的。
不但如此,上面的首長們,有相當一部分,都在默默關注著他啊!」
趙培林的聲音不大,但是不啻於陣陣響雷,炸得何春生外焦里嫩,腦子更是變得一片空白。
「首……首長們都……都知道他?」
何春生只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從頭涼到了腳底板。
他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是轉眼四顧,別說是稻草了,就連一根頭髮絲都抓不到。
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事兒?
怎麼就能被豬油給蒙了心呢?
「春生同志,我找你來啊,是想跟你說一說,咱們省里出了這麼優秀的同志,是不是應該好好宣傳宣傳?」
趙培林看著何春生的種種表現,心中不免覺得好笑。
他何春生以為的小人物,實際上還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兒。
同時,趙培林也暗自慶幸,幸虧自己今天去一趟東寧市軍區總院,看望了老首長。
老首長談得高興,提起了這位叫張小龍的同志,還特地說了張小龍立過的幾次大功。
並且,老首長可不只是簡單說一說,而是如數家珍一般,
把張小龍同志每次立功的前前後後,都給仔細說了一遍。
趙培林細細一想,頓時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老首長為什麼會把這些事兒,都了解得這麼詳細的呢?
還有……
如果不是老首長跟自己提起了張小龍,自己還真的不會去想著宣傳張小龍。
同樣就不會了解到——省委宣傳部何春生做的這檔子事兒。
若是任憑這事兒發展下去,一旦傳到老首長的耳朵里,那麼,老首長該怎麼看他趙培林啊?
老首長是什麼人?那可是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開國將軍。
他老人家會隨便在一名省委書記面前,提起一個無名小輩嗎?
而他老人家不但提了,還說得很仔細,個中的意味,只有趙培林自己可以去體會了。
「趙書記,我們宣傳部的工作做得不夠好,也不夠仔細。居然忽視了這麼重要的宣傳機會。」
說到這兒,何春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順帶著擦了一把汗。
「我還要向趙書記做檢討,安陽地委已經在著手對張小龍同志的採訪報道了。
我不明就裡地暫停了這次採訪,是我工作上的重大失誤……」
「哦……」
趙培林掐滅了手中的煙,拿出自己的煙,給何春生遞了一支。
「老何啊,咱們在平時的工作中,難免會有失誤、或者做錯的時候。
但是——最重要的是知錯能改嘛!」
「趙書記,我代表省委宣傳部表個態,馬上就按照省委和您的指示,恢復安陽地委對張小龍同志的宣傳報道。
同時,我們省委宣傳部也要大力宣傳,並且今天就落實,爭取明天就讓遼北日報派出採訪的記者……」
……
***
天色漸漸黑透了。
安陽地區城外的一處荒山裡,三十多名荷槍實彈的公安幹警,正小心地在山林間穿行。
夜色之中,眾人行走得極其小心,但還是難免會踩到枯枝亂葉,發出陣陣脆響聲。
每當有人踩碎枯枝的時候,眾人都會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前面的動靜。
直到確認一切安全后,才會再一次前進。
誰也沒有注意到,大夥頭頂的大樹上,正有二十多隻紫貂,在前方探路、放哨。
這些紫貂都是張小龍悄悄放出來的。
有了它們的幫助,他才能安心帶著大伙兒前往敵特的藏身山洞。
所以,一行三十多人,其他人都是提心弔膽的,時刻保持著高度的精神緊張狀態。
只有張小龍是最悠閑自在的,他根本不擔心四周有敵特埋伏。
畢竟,紫貂們已經把前面的路,都給探過一遍了。
還有幾隻紫貂就貓在山洞前面的樹上,不時有紫貂穿梭在山洞和張小龍之間。
所以,山洞那邊的情況,時時刻刻都被張小龍掌控著。
哪個敵特走出山洞撒泡尿,紫貂都會來彙報一下。
撒完尿后,敵特有沒有回山洞,紫貂同樣會來彙報。
「布穀……」
張小龍毫無徵兆地發出了布谷鳥的鳴叫。
這是約好的警示標記,眾人聽到后,迅速停止前進,就地掩藏好了身形。
幾分鐘后,前面傳來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他媽的,今天的運氣真差,又輸了一根金條。」
「你才輸一根金條,老子都輸兩根了,媽了個巴子的,今天的點兒也太背了。」
「撒泡尿去去晦氣,回去再戰……」
「長官去了這麼久,今天應該不會回來了吧?萬一被她發現了,恐怕又是一頓叨叨。」
「怕她個鳥,這騷娘們兒自己去城裡快活,卻讓我們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罪,玩會兒牌九也礙著她了?」
「說得也是……」
接著便是一陣撒尿的聲響。
不多時,兩個人漸漸走遠了。
此刻,眾人心裡對張小龍的佩服,更是五體投地。
如果不是他提前示警,眾人還沒有發現有敵特過來了。
再晚幾分鐘的話,很可能就要被敵特給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