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姐，這雞蛋是你煎的吧？」
「呃……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啊？」
「我媽煎出來的雞蛋，沒有什麼固定形狀的。不像你煎的雞蛋，基本都是圓形的。」
「哦……原來如此！」
張小龍喝了一口熱粥，夾起煎雞蛋，大快朵頤著。
李茜則是打來了一盆水，先從張小龍的桌椅開始擦了起來。
「茜姐，你吃過了啊？」
「嗯，我和阿姨都吃了，給叔叔留了一些在鍋里。」
張小龍吃完兩個煎雞蛋，喝了一口粥，耳朵不禁動了動，遠處似乎有人往這邊快速奔跑著。
幾分鐘后，一人喘著粗氣，進了院子。
「田娃，你今天咋來這麼早啊？」
武勝利打趣的聲音。
「武大哥，小龍哥……不對……張局長回來了吧？」
田娃原先都是稱呼武勝利他們叔叔的，但是武勝利等人知道，田娃稱呼局長為小龍哥。
如果讓田娃稱呼自己幾人為叔，那豈不是說——自己幾人要高了局長一輩？
那成何體統？
所以，他們便讓田娃改了稱呼。
「你小子的消息倒是靈通，局長在吃早飯呢！」
「謝謝武大哥……小龍哥……小龍哥……你可算回來了……」
「你小子歇會兒再說話，氣喘吁吁的，咦？我說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沒鍛煉啊？」
「我……我鍛煉了啊，每天早上都繞著村子跑步呢……
我剛剛已經跑了兩圈……然後遇到了二叔，就問了一句你有沒有回來……」
「哦，看見我二叔了啊，怎麼？是不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要告訴我？」
張小龍喝完了最後一口粥，放下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其實也沒什麼事兒，我就是來看看你，小龍哥，那我跑步去了……」
「等一下，我還有事找你呢！哎，茜姐……我來洗……」
張小龍正要把飯盒拿去洗了，卻被李茜給拿了去。
「局長，您不是有正事要做嗎？還是我去吧！」
李茜也不等張小龍再說話，便已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哎呦……小龍哥，你打我幹嘛……」
田娃正捂著嘴，在一旁看戲。
不曾想自己腦袋上挨了一記爆栗子，他捂著嘴巴的手移到了腦袋上，再也不用擔心會笑出來了。
「你小子樂呵啥呢？是不是覺得很好笑啊？」
張小龍沒好氣地瞪了田娃一眼，感覺這小子人小鬼大，不禁笑罵道。
「小龍哥，我錯了，這事兒一點也不好笑。對了，小龍哥，你是不是有任務要交給我啊？」
「任務嘛……」
張小龍來回走了兩步，想起了幾個大隊紅薯被盜的事情，於是說道：
「你給我在各個公社裡走一走看一看，看看還有哪個大隊紅薯還沒有收的。」
「哦，那我跑完步就去……」
「嗯，張田娃同志，鑒於你小子宣傳得不錯，
咱們公社大部分的大隊，都知道了我們森林公安遼北分局，所以，我決定獎勵你五塊錢。」
「啊？五……五塊？」
張田娃愣在了當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五塊錢是什麼概念，田娃很清楚。
他家裡兩個勞力，一年到頭攢的工分，也就只能換個三二十塊錢罷了。
可小龍哥卻說要獎勵自己五塊錢，這個數目也太大了。
「不錯，就是五塊錢，怎麼？你小子該不會是嫌少吧？」
張小龍故意開著玩笑說道。
「不不不……小龍哥，這太多了……」
張田娃急忙解釋起來，一張娃娃臉都急得要哭出來了。
「哥跟你開玩笑呢！你小子可要好好乾，這次是五塊錢，下次說不準就能是六塊錢，七塊錢。」
張小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謝謝小龍哥，我沒想到……嗚嗚……沒想到有一天能……能掙這麼多錢……」
張田娃終究還是因為激動，而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就是五塊錢獎金嘛，至於哭鼻子？我可告訴你啊，千萬不要翹尾巴。
還有……你得給我多認認字，別再搞出一個水缸廠出來，丟了我們分局的臉。」
「啊？還……還要認字啊……」
張田娃也不哭了，胡亂地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他儘管讀過幾年書，但就是因為書上的字認識他，可他卻不認識書上的字，這才輟學不讀了的。
現在好不容易自由了，怎麼還需要認字呢？
「不認字也行啊……」
「小龍哥，真的啊……」
「我不騙你，你不認字的話，以後就不要再來我們這兒了。」
張小龍佯裝生氣的樣子，拿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就要往外走。
「小龍哥，我認字，一定好好認字……可是……可是我現在也不能上學了吧？」
「這個不妨事，我會跟大隊長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在大隊里搞一個識字班。
如果可行的話，到時候你得給我認真去上這個識字班。」
「那……那好吧。」
張田娃躲無可躲，只得咬咬后槽牙，答應了下來。
李茜洗好了飯盒筷子，忍著笑走了進來。
「茜姐，辛苦你一下，從咱們分局的賬上，拿出五塊錢來，獎勵給田娃同志。局裡的事情，也要你幫忙多照看著。」
張小龍叮囑了一句。
「嗯，我現在就去取錢。局長，你要小心點。」
李茜一雙美目中，滿是關心之色。
張小龍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
＊＊＊
「田娃，你在這裡簽個字，呃……按個手印也可以的。」
李茜取了錢，遞給了田娃，剛要讓他簽字，又想起來田娃不會寫字，立刻改口說道。
「謝謝李主任！」
張田娃喜滋滋地領了獎金，在一個本子上按下了手印，「那我去跑步了啊？」
「別忘了回家一趟，把錢交給你爸爸、媽媽。」
五塊錢不是一個小數目，李茜擔心他弄丟了，便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李主任，我現在就回家送給我爸……」
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田娃的身影已經跑到了院子里。
「這孩子……風風火火的。小龍只比他大了兩歲，卻是那麼穩重……」
李茜想起了心上人兒，一雙美目看著前面的空座位，不禁有些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