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那人不收錢，只要各種老物件，我今天特地把家裡的香爐給拿來了。」
「嚯，香爐有啥用？能換幾個肉餅？」
「嘿？話不能這麼說，我家的香爐是老物件，而且是銅的，至少也得換兩個肉餅吧！」
「我看懸啊，不瞞您說，我家裡也有銅香爐，擱家裡吃灰呢！
不但我家是這樣，咱們京城的家家戶戶，有這種香爐的人家多了去了，拿到供銷社也賣不上幾個錢。」
張小龍聽著這些議論聲，也明白黑市裡為什麼突然多了很多人了。
原來他們都是被肉餅給吸引過來的，說到底，源頭還是自己啊！
「五爺，這手串兒已經是最低價了，實在不行的話，我再送您一個鼻煙壺，您看怎麼樣？」
「得了，這手串我買了……」
張小龍又走了一段路，耳朵里傳來了王學軍的聲音。
他順著聲音來處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一個攤位前，看著手串看呢！
「王五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王學軍見張小龍來了，也顧得到再談價了，他把錢給了攤主，隨便挑了一個鼻煙壺，就起身站了起來。
「兄弟，你來了？」
「這不是還有點野豬肉嘛，又搞了點兒肉餅，來這兒換點東西。」
張小龍掏出大前門，給對方發了一支，「五哥，今天可能還得麻煩你一下。」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有事兒儘管說，我王老五能幫的一定幫。」
王學軍接過煙點上，吐了一個煙圈說道。
張小龍看得愣了一下，好傢夥，他居然還會吐煙圈？
很快，他就回到了正題上。
「我今天又搞了點兒東西來，但是黑市裡的人很多，我怕引起混亂。
所以，還得麻煩五哥幫忙維持一下秩序。免得引起混亂，再把治保大隊的人招過來了。」
來京城這些天，張小龍也了解到了一些常識。
就比如這個治保大隊，就是街道辦掌握的維持治安的力量，他們也有抓捕不法分子的權利。
原則上來說，像煙袋斜街黑市這種地方，各個街道的治保大隊就可以進來抓人。
只不過眼下情況不一樣，物資極度缺乏，黑市、鴿子市這種情況很普遍，治保大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他們自己有時候，也是要來黑市或者鴿子市交換物資的。
只要黑市裡不出亂子，治保大隊不會管的。
「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我給你找攤位去。」
王學軍爽快地答應下來，拉著張小龍就去找地方擺攤。
「五哥，我還是去老地方擺攤吧。」
張小龍早有打算，那些個八旗後人聚集的地方，才會有各種意想不到的好東西。
至於黑市裡其他攤位賣的東西，張小龍只是順帶著換一些罷了。
王學軍自然沒意見，只要張小龍願意就好。
「五哥，閨女喜歡肉餅吧？」
「嗨，那丫頭現在是提起肉餅，都要流口水。可這玩意兒哪能時時刻刻都有得吃？」
「這有什麼難的？我今天特地給她準備了幾個。」
張小龍說著就從麻袋裡拿出四張肉餅，「五哥你拿著！」
「這不成……」
「五哥，黑市裡人這麼多，咱就不要推辭了。再說了，不就是幾個肉餅嘛，值不了幾個錢。」
在張小龍的一番說辭下，王學軍最後還是接過了肉餅。
「對了，五哥，我在山上挖了一個蜜蜂窩，搞到了幾盤蜂巢，你等會兒也拿上一點，回去給閨女兒嘗嘗味道。」
「兄弟，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白拿你東西了。你需要什麼物件，我給你付賬。」
「五哥，你說這話就生分了，那我以後再來黑市的時候，可就不敢找你幫忙了。」
張小龍為了上次的那一串手串，早就決定要給王學軍一點物資了。
現在正好借著要對方幫忙的機會，把物資給出去。
否則，他根本不需要對方維持秩序的。
他這麼一說，王學軍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最後只得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兄弟你的這份心意，我記下來了。」
兩人說著話，很快來到了鄭爺的攤位前。
張小龍暗暗咋舌：好傢夥，今天來得很齊活啊！
鄭爺、麻世勛麻三爺、金爺金鴻漸、康爺康豐年，四位八旗之後都在。
不僅如此，他們身邊還有幾個氣質不凡的人，看上去應該是他們的親朋好友。
估摸著身份也差不多，都是八旗之後。
麻世勛看到張小龍走了過來，急忙把自己的攤位收了起來，笑臉相迎道：「同志，這邊坐！」
說話的時候，麻世勛不時那眼睛瞄一眼張小龍手臂上挎著的竹籃。
這兩天，他無時無刻不想念著滷肉和肉餅的滋味兒，再啃窩窩頭，喝棒子麵粥，都覺得不香了。
可惜，接連幾天也沒有遇到賣滷肉和肉餅的那兩個人。
康豐年把自己的板凳遞了過來，「同志，你坐……」
他上次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物件，所以，沒有嘗試到肉餅的滋味兒。
這兩天晚上來黑市，康豐年吸取教訓，把家裡的大花瓶帶了一個來。
張小龍當仁不讓，把兩個竹籃放在地上，然後放下肩上扛著的麻袋，又用手捶了捶肩膀，假裝很累的模樣。
「同志，今天有肉餅嗎？」
鄭爺有些按耐不住了，急切地問道。
其實，他這一問，也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眾人隨著這一問，把目光都轉向了地上的兩個竹籃子，倒是把麻袋給忘在了一邊。
「肉餅倒是有一籃子，跟上次數量差不多。」
「只有一籃子啊？我怕是又排不上了！」
有王學軍在，人群很自覺地排上了長隊，沒有人敢搞事情。
「大家也不用擔心，除了肉餅，我還準備了一些饅頭。」
張小龍說著就打開了麻袋。
「饅頭啊？我天天啃饅頭，都啃膩味了！」
「是啊，二合面饅頭真難吃。」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二合面饅頭就不錯了，我們都是啃的三合面饅頭。」
「……」
隊伍里七嘴八舌，大多數人的情緒都是悲觀的，覺得吃不上肉餅，等於白來了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