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們兩個識相,這次就繞過你們了,咱們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里,郭明和李友良跑遠了。
李茜哇啦一聲哭了起來,「弟弟,咱們的錢和糧票被他們搶了,該怎麼給爸媽交待啊?」
「姐,我們去找警察吧,你看他們兩個翻牆到那邊去了,一會兒請警察把他們搜出來!」
「啊?這……這有用嗎?真的能把他們抓起來?」
「這有什麼不能的,咱們就說這兩個人躲到房子里了,警察同志肯定會搜的!」
「那……那好吧!姐都聽你的!咱們現在就去找警察同志……」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小了。
這一番對話,讓平房裡的敵特,嚇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還是色迷心竅的敵特們,哪裡還敢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
「這兩個癟犢子玩意兒,在哪裡打劫不好,偏偏在咱們屋子附近打劫?」
「特娘的,就為了十幾塊錢,三斤糧票,至於冒這個險嗎?」
「組長,咱們怎麼辦?萬一警察真的來的,可就完犢子了!」
「這個蔫壞的小子,在劫匪面前勸他姐把東西交出來,背後就去找警察挨個屋裡搜……」
「那兩個劫匪也是蠢貨,為什麼不殺人滅口?倒是給咱們引來了禍端!」
「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
組長現在沒有心情喝酒吃罐頭了,他起身來到了窗戶邊,撥開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
幾分鐘后,沒發現有什麼異樣,他重新放下了窗帘,「老柳,咱們該做一個決斷了!」
老柳是這個據點的聯絡員,負責聯繫蒼鷹的人。
因此,他在這個屋子裡,算是最有分量的兩個人之一。
「現在聯繫長官怕是來不及了,你怎麼看?」
老柳看了看籠子里養著的信鴿,把球踢給了對方。
組長眼中狠厲的光芒一閃而逝,「咱們一不做二不休,現在就分批離開這裡!總不能真的等著警察來搜屋子吧!」
老柳點了點頭,走到鴿子籠旁邊,打開鴿子籠,把信鴿拿在手中,輕輕撫摸著信鴿的腦袋。
「老柳啊,情況緊急,你還有心情把玩這信鴿?」
老柳沒有理會那組長,而是嘆了一口氣,猛地一把抓住了信鴿的腦袋,用力一扭……
「嘶……」
眾人一陣驚呼。
「老柳,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把信鴿給弄死了?那咱們還怎麼聯繫長官啊?」
組長急眼了,看著老柳手中耷拉著腦袋,早已死透了的信鴿問道。
「這信鴿我養了三年,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咱們現在是要逃命,指定不能帶上它!如果把它留在這裡,怕是要壞事……」
老柳親手了斷了自己心愛的鴿子,心情也極不好受,沒好氣地說道。
「呃?我倒是忘了,這些警察可以利用信鴿,找到長官藏身地的!老柳你別生氣,時間緊迫,咱們還是快些收拾一下,趕緊動身吧!」
老柳沒說話,小心翼翼地把信鴿放回了籠子里,開始翻找重要的文件,準備銷毀。
其他人也立刻行動了起來,絕不能給警察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院牆的另一邊,張小龍朝李茜豎了豎大拇指,低聲說道:「茜姐,你真厲害!眼淚說流就流下來了!」
李茜有些不好意思了,剛才自己太投入,倒是沒有顧忌太多。
「張隊,屋子裡真的有敵特嗎?他們能聽到咱們的聲音嗎?」
「放心吧!我之前查探過了,屋子裡有人活動的痕迹,八成就是敵特。」
張小龍沒有把話說得絕對,儘管自己知道屋子裡不但有敵特,而且至少有九個之多,但還是應該留有餘地的好。
「茜姐,你聞到糊味兒了嗎?」
「好像沒有,呃?現在聞到了,這是紙張被燒的味道!」
「這就對了,他們在銷毀一些文件,說明我們的打草驚蛇行動成功了!」
張小龍的嗅覺比常人靈敏,所以,比李茜早了十幾秒鐘,嗅到了糊味兒。
兩人正低語之間,平房的門打開了,一名敵特鬼鬼祟祟探出了頭,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隨後,他朝屋裡揮了揮手,兩名敵特走了出來。
隱蔽處的劉俊忠見狀,心中大喜過望,小龍啊小龍,你可真是太神了,這麼隱蔽的敵特窩點,都能被你察覺!哥哥我只服你!
見多識廣的劉俊忠,看了這幾個人的打扮和模樣,就判定了是敵特無疑。
兩個敵特出了屋子,分頭往東西兩側離去。
劉俊忠心裡咯噔一下,這些敵特很謹慎,先出來的兩個人是探路來的。
怎麼辦?動手還是不動手?
一旦動了手,屋裡的敵特就會受到驚嚇,很可能會強行從後窗離開屋子,然後翻越院牆,從另一側逃走。
那邊只有小龍和李茜兩個人,李友良和郭明被小龍派到了自己這一側增援了。
如果不動手,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兩個敵特,安全逃走嗎?
幾秒鐘后,劉俊忠咬了咬牙,做出了開槍的決定。
他瞄準了一個敵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突然之間響起。
隨後,不遠處又是一聲槍響。
兩名敵特分子沒來得及反應,就倒在了地上。
「不好!外面有埋伏!」
屋子裡的敵特組長,一直在觀察著外面的狀況,見狀立刻明白中計了。
「剛才那幾個人,哪裡是搶劫的啊?明明就是演戲給咱們看——給咱們聽的!」
這時候才回過味來,還有什麼用啊?
「狡猾的警察,到底是怎麼想出這一招的?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組長,怎麼辦?外面的兩個兄弟活不了了!咱們還要不要一起衝出去,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沒錯,咱們跟他們拼了,殺一個保本兒,殺兩個賺一個!」
「不行!前門火力太猛,出去就是送死,肯定不能走了。咱們從後窗出去,翻牆突圍吧!」
組長下達了命令,屋裡剩下的七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迅速統一了意見。
他們知道圍牆後面肯定也有警察,但從眼下的形勢來看,只有嘗試一下,才能知道最終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