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龍心頭一動，抬起的腳步又放了下來。
正發愁枸杞沒地方處理，這就遇到求購的買家了？
這算不算瞌睡的時候有人遞枕頭？
壓住心裡的狂喜，張小龍裝作若無其事的回過頭，重新走進了林子里。
朝眾人喊話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頭上戴一個狗皮帽，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張臉。
兩鬢被護耳捂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模樣。
男子身上套著一件綠色軍大衣，上面打著幾個補丁，顯然穿了好幾年了。
林子里一陣議論聲音。
「這麼冷的天，誰會去山裡找枸杞？」
「聽說山裡來了狼群，隔壁大隊有人進山砍柴，被狼咬傷了。」
「這個時節，就算是進了山裡，也很難找到新鮮的枸杞。」
此時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稀疏的枝幹，照進了林子。
張小龍斜倚在一棵樹上，身上曬著太陽，暖暖的。
枸杞這玩意，他多的是。
但這不代表別人也有。
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一個心動的價格，張小龍可不打算貿然拿出枸杞來。
果然，軍大衣男子再一次開口了，「一斤～不，我只要半斤枸杞，只要是新鮮的，大小不論！我願意拿十斤肉票，另外再給二十塊錢交易。」
眾人一片嘩然。
這個價格不低了，城鎮里每一戶人家，每個人每個月只有二兩大肉的肉票供應。
而整個勝利公社，只有鎮上的人才有肉票供應。
張庄大隊這樣的農村人口，是沒有肉票供應的。
他們只有望肉興嘆的份。
實際上，很多人家連肚子都吃不飽，就算有肉票供應，他們也根本沒有閑錢去買豬肉。
年成好的時候，公社裡有餘糧養豬，過年的時候，倒是可以過一下吃肉的癮。
當下年成不好，地里欠收，社員都吃不飽肚子，就別提養豬了。
吃肉這種願望，就不要想了。
軍大衣男子等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難免流露出一絲失望來。
整個縣裡，他都已經跑遍了，所有的黑市都沒有放過。
這處靠近大山的黑市，已經是他最大的希望，也是最後的希望。
也不知道那江湖郎中，怎麼就開出了這麼一個藥方子，其他葯好辦，也已經備齊了。
就缺這最後一種葯——新鮮枸杞，而且還是特別重要的藥引子。
「十五斤肉票，三十塊錢！我只要半斤新鮮枸杞！」
軍大衣男子咬咬牙，說出了讓他肉疼的價格。
三十塊錢相當於他半個月的工資，還有十五斤肉票，都是拿錢或者其他票跟別人換來的。
為了求得半斤新鮮枸杞，付出的籌碼相當高。
林子里不是沒有心動的人，但是想一想狼群的威脅，大部分人都放棄了。
這個季節，恐怕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有可能找到新鮮的枸杞，這又勸退了剩下的人。
軍大衣男子失望透頂，看樣子這一趟又是白跑。
張小龍看著他轉身，漸漸消失在山坳口。
他正要跟上去，眼睛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搶先一步追著軍大衣男子去了。
張小龍心裡一個激靈，這傢伙獐頭鼠目，不像是什麼良善之輩。
他應該是對軍大衣男子身上的財物，動了歪心思。
心裡這樣想著，張小龍腳下卻不慢，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出了小山坳，前面就是一片空曠的田野。
田裡還沒有種上莊稼，顯得有些荒涼。
兩百米外，軍大衣男子和獐頭鼠目的傢伙，一言不合，扭打在了一起。
來不及看過程，軍大衣男子三兩下就把那人掀翻在地。
然後，他熟練的一摸腰間。
就在這個檔口，張小龍看到一陣銀光閃過，那是手銬被太陽照射，反射過來的光。
張小龍心裡一驚，軍大衣男子是警察，難怪身手那麼了得。
獐頭鼠目男子歪心思動在他頭上，也是活該他倒霉。
軍大衣男子最終沒有銬那傢伙，用力踹了他幾腳，痛扁了一頓后，「滾！下次再動不該動的心思，絕不輕饒！」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獐頭鼠目男子屁滾尿流地溜走了。
張小龍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跟警察做交易，其中的利弊兼而有之。
拿出一點枸杞換來十五斤肉票，三十塊錢，絕對是相當有利可圖。
但是弊處也顯而易見，軍大衣男子的真實身份是警察，自己來黑市交易，會不會被他當成把柄？
「小子，你年紀輕輕，也想學剛才那傢伙，想要搶我的東西？」
軍大衣男子冷笑道，腳下不停，一步一步逼了過來。
富貴險中求，管他幹嘛的？
張小龍心意已決，當下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蛇皮口袋裡，從裡面拿出一把最小的枸杞果實。
實際上是從寶塔空間里拿出來的，蛇皮袋只是用來遮人耳目用。
軍大衣男子把張小龍當成了劫道的，做好了準備一舉拿下，誰知道對方抓出來一把紅彤彤的東西來。
這是要賄賂自己？
哼，山村裡的半大孩子，居然也學會了歪門邪道。
也不看看我劉俊忠是什麼人，能貪圖這點便宜？
不對，他手裡的是……枸杞？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劉俊忠的怒火瞬間消失無蹤，大喜過望地盯著紅彤彤的枸杞道：「小兄弟，剛才是我不對，不應該胡亂猜測，把你看成壞人。」
「這位大哥多慮了，換做是我，同樣也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看我這枸杞夠不夠新鮮？」
張小龍晃了晃手中枸杞，雖說個頭最小，但也比尋常的大一兩倍，有花生米一般大。
劉俊忠急不可耐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問：「我能拿在手上看一看嗎？」
「當然可以，你也可以嘗一嘗！」
「真的能嘗一嘗？」
張小龍笑了笑，把手中枸杞放到對方掌上，「當然，你隨便品嘗。」
劉俊忠也不客氣，看著手裡的枸杞，雙眼放光，這一次總算是沒有白跑。
他捏起一顆枸杞，放進嘴裡咀嚼，雙眼頓時一亮，「你這枸杞不但個頭超大，嘗起來也很美味，比蘋果還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