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功夫,王有亮擋在面前的胳膊上全是一道道血印子。
別說,王有亮最最慘的還是那張黑黝黝的臉。
這張臉上現在全是縱橫交錯的血條子。
其中有幾道抓得特別深,血順著脖子流進了領口。
王有亮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狼狽不堪。
就像是在長滿尖刺的荊棘叢里滾了一圈似的。
王江河原本還想勸架來。
但是看許桂花這不要命的架勢,他也怕啊。
他不住就後退了幾步,遠遠的避開。
心裡想著,反正有亮是桂花的男人,她應該也不會真的下死手.......吧?
王有亮一退再退。
後背一下撞在了身後的土牆上。
牆皮上的干泥巴直往下掉。
退無可退了。
臉上的刺痛讓他心裡的火氣像澆了煤油一樣往上竄。
他看著還在面前張牙舞爪的許桂花。
看著她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還在不停噴糞的嘴。
王有亮腦子裡的那根弦「嘎嘣」一下全斷了。
他想起了剛才溫淺收拾許桂花的樣子。
乾脆利落。
毫無顧忌。
王有亮猛地一咬牙。
擋在前面的手突然往下一壓。
一把攥住了許桂花揮舞過來的右手腕。
猛地往旁邊一拽。
許桂花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往旁邊一歪。
王有亮空出來的右手直接往前一探。
五根粗糙的手指像生鐵打的爪子一樣。
一把就揪住了許桂花腦門前的一大把枯黃的頭髮。
死死地纏在手心裡繞了一圈。
許桂花頭皮猛地一緊。
抓人的動作瞬間停在了半空。
「啊——」
她本能地尖叫出聲。
「王有亮你個王八蛋,快放手!」
王有亮哪裡會放。
他是常年在地里干農活的糙漢子。
那身上的力氣比溫淺大得多。
他揪著許桂花的頭髮,猛地往下一拉。
許桂花的脖子被迫往下彎去。
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
王有亮右手死死揪住不放。
左手直接攥成了一個沙包大的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掄圓了胳膊。
照著許桂花那亂糟糟的腦袋。
「砰!」
結結實實就是一記重拳。
男人的這一拳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骨節砸在頭蓋骨上的聲音。
聽得站在廚房門口的王江河都直皺眉頭。
許桂花那尖銳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只覺得腦袋裡像是響了一記悶雷。
「轟」的一聲巨響。
眼前的景象瞬間裂成了無數塊碎片。
一大片金星在眼前瘋狂亂轉。
頭昏腦漲到了極點。
耳朵里全都是「嗡嗡」的迴音。
她原本還在胡亂亂蹬的雙腿,瞬間就沒了力氣。
膝蓋一軟。
整個人就像一攤發酵爛透的麵糰一樣往下出溜。
要不是王有亮還死死揪著她的頭髮。
她這會兒已經完全癱在泥地上了。
許桂花像一隻斷了氣的死狗一樣掛在王有亮手裡。
嘴裡只剩下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眼皮往上翻著,露出一大片眼白。
王有亮看著她這副死樣子。
心裡的火氣非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手指一松。
許桂花「吧嗒」一下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砸起一片灰塵。
還沒等她緩過勁來。
王有亮直接抬起右腳。
腳上穿著的那雙底子硬邦邦的解放鞋。
照著許桂花的肚子。
狠狠地一腳踹了上去。
「砰!」
這一腳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氣。
直接踹在了最柔軟的肚皮上。
許桂花「嗷」地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叫聲。
身子像只煮熟的蝦一樣,瞬間蜷縮在了一起。
兩隻手死死捂著肚子。
疼得在泥地里來回打滾。
嘴裡直往外吐酸水。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了。
王有亮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狠。
他彎下腰。
湊到許桂花耳邊。
「你不是說我窩囊廢嗎?」
「嗯?」
「你不是說我連個屁都不敢放嗎?」
「你不是嫌我剛才沒出頭嗎!」
「今天我就帶你去看看!」
「看看不窩囊的後果到底是什麼!」
說完。
王有亮根本不給許桂花半點反應的機會。
他再次伸出手。
一把揪住了許桂花腦後散亂的頭髮。
也不管許桂花還在捂著肚子乾嘔。
直接轉過身。
扯著頭髮就往堂屋的方向走。
「走!」
王有亮厲喝一聲。
手裡猛地用力。
許桂花整個身子被硬生生從地上拖了起來。
一半的身子在地上劇烈摩擦。
「啊——」
「放手啊!」
「頭皮要掉啦!」
許桂花疼得凄厲地哭嚎起來。
那聲音比剛才挨溫淺打的時候還要慘上十倍。
兩隻手胡亂地去掰王有亮的手指。
可王有亮的手就像是用鐵水澆鑄的一樣。
紋絲不動。
許桂花就這麼被一路拖著。
院子地上的碎石子、爛泥巴、還有幹掉的雞屎。
全蹭在了她的破棉襖上。
衣服領口的扣子被硬生生扯掉了兩顆。
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露出裡面灰撲撲的舊秋衣。
腳上的鞋早就飛到了水缸旁邊。
只穿著破洞襪子的腳在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泥印子。
眼淚、鼻涕混著臉上的血水。
糊了她滿滿一整臉。
整個人看起來比村頭要飯的叫花子還要噁心一百倍。
王有亮就這麼一路扯著許桂花。
直接穿過了凌亂的院子。
跨過了堂屋那道高高的木門檻。
許桂花的后腰重重地磕在木門檻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哎喲我的腰啊!」
許桂花疼得直翻白眼。
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可王有亮根本沒停步。
直接拖著她進了堂屋旁邊那臨時搭起來的床邊。
一進堂屋。
一股子濃重刺鼻的屎尿味和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撲面而來。
熏得人直犯噁心。
屋子最裡面靠牆的角落裡。
用幾塊破磚頭墊著兩塊長木板。
上面鋪著一層已經發黑髮臭的稻草席子。
席子上躺著一個乾瘦如柴、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是劉春。
劉春,下半身完全不能動彈。
吃喝拉撒全在這張破木板床上解決。
許桂花平時最嫌棄這屋裡的味道。
每次路過門口都要捂著鼻子快步走過去。
平時更是沒事從來不踏進這屋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