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一看溫淺要走,趕緊上前一步。
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溫淺一眼,壓低了聲音。
「丫頭,大媽跟你商量個事。」
「你這院子現在空下來了。」
「不知道你要不要重新租出去?」
「你看大媽家裡那個小孫子馬上要結婚了。」
「家裡實在是擠得轉不開身。」
「你能不能把東廂房租給大媽家暫住一段時間?」
「你放心,大媽肯定給你打掃得乾乾淨淨的,而且我也會準時的交租金的,絕對絕對不會拖欠,更不會亂動裡頭的格局,你看......」
溫淺聽完,倒是爽快的點了點頭。
上次大娘也算是幫了自己,雖然她並不需要。
不過房子租給誰不是租?
不過為了避免再次出現這樣的情況,合同什麼的,還是要再完善一些的。
「我這房子馬上要大修,如果要租出去,也還要一些時間。」
「您可以等嗎?」
王大媽連連點頭。
能租到距離自己家裡這麼近的房子,那可不容易。
等等算什麼?
「等得了等得了。」
溫淺點頭,把這事交代了司機,這才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
林秀香在小洋房裡住得那叫一個舒坦。
每天早起有王嬸做好的熱乎飯。
白天就在院子里逗著兩個水靈的曾外孫。
中午還有太陽曬著。
晚上睡在厚實軟和的棉被裡。
這日子簡直就像掉進了福窩窩裡。
到了第三天。
林秀香心裡挂念著家裡的雞鴨和自留地,死活要回村了。
溫淺留不住。
乾脆讓司機小李把車開過來。
直接送林秀香回王家集。
之前王江水說了。
等林秀香要回去的時候,他去大隊借個牛車過來接。
溫淺哪裡能讓外婆去坐顛簸的牛車。
這大冷天的。
風一吹非得感冒不可。
桑塔納一路開得很穩。
到了村口。
小汽車特有的喇叭聲一響。
村口大榕樹底下那些閑著沒事的鄉親們全看了過來。
「哎喲,小汽車!」
「這又是誰家來貴客了?」
車子開到王江水家門口停下。
司機小李下車拉開車門。
溫淺扶著林秀香下了車。
鄰居們一看。
立刻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哎喲喂,這不是秀香老嬸子嗎!」
「老嬸子去城裡享福回來了啊!」
林秀香穿著嶄新的藏青色棉襖。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手裡還提著溫淺給她打包的西洋蓮子糕。
精氣神好得不得了。
完全看不出是個八十歲的老太太。
鄰居張婆子湊上前。
一雙眼睛盯著桑塔納直發直。
「老嬸子,你這回可是坐著四個輪子的小轎車回來的呀!」
「這車得多少錢啊?」
「坐裡頭冷不冷啊?」
林秀香挺直了腰板。
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不冷不冷。」
「裡頭有那啥……暖氣!」
「熱烘烘的,連大棉襖都穿不住呢。」
「這車開起來也穩當,一點都不顛屁股。」
張婆子砸吧砸吧嘴。
「老嬸子真是好福氣。」
「這十里八鄉的,誰有你這排場。」
「八十大壽去城裡大飯店辦酒席不說。」
「這出門還小汽車接送的。」
林秀香擺擺手。
「都是我這外孫女孝順。」
「非要讓我去城裡住兩天。」
「這不,還專門派車送我回來。」
大傢伙兒又把目光轉到了溫淺身上。
一個個嘴裡跟抹了蜜似的。
「溫家丫頭真是出息了。」
「嫁了個當大官的,自己還會賺錢。」
「秀香這回可是跟著沾大光了。」
林秀香跟幾個老姐妹在院子外面聊得熱火朝天。
溫淺提著幾包京海帶回來的特產進了堂屋。
堂屋裡。
王桂香和王有坤正百無聊賴的坐著嗑瓜子。
看到溫淺進來。
王桂香趕緊站起來。
拉著溫淺就在長條凳上坐下。
「表姐,你可算把奶奶送回來了。」
「你都不知道,這兩天我在家裡待得快憋屈死了!」
王桂香壓低了聲音。
還不忘往門外瞅了一眼。
生怕她親媽周麗華聽見。
溫淺抓了一把瓜子。
「怎麼了?」
「好不容易回趟家,怎麼還憋屈上了?」
王桂香嘆了一口氣。
把手裡的瓜子殼扔在桌上。
「還不是我媽!」
「我回來這兩天,她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念經。」
「說我今年都二十了。」
「在咱們村,這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王桂香撇了撇嘴。
「非要我去相親。」
「連隔壁大隊那個有點瘸腿的木匠都給我介紹。」
「說人家手藝好,餓不死。」
「我真是快瘋了!」
溫淺剝著瓜子。
「你沒跟舅媽說,你在京海那邊有工作,想晚兩年再考慮?」
王桂香直拍大腿。
「說了啊!」
「怎麼沒說!」
「可我媽不聽啊。」
「她說女孩子家家的,賺多少錢都不如趕緊找個婆家生個大胖小子實在。」
「還說我要是再不嫁人,以後連二婚頭都找不著了。」
王桂香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水。
「表姐,你是不知道。」
「我昨天去見了我幾個以前的小學同學和發小。」
「好傢夥。」
「全結婚了。」
「有好幾個連孩子都生兩個了。」
溫淺拍拍手上的灰。
「那不是挺好嗎?」
王桂香連連搖頭。
「好什麼呀!」
「你不知道她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那個發小翠翠。」
「嫁給了下王村的一個男的。」
「連生了兩個丫頭片子。」
「她婆婆天天在家裡指著她的鼻子罵,說她是下不出金蛋的母雞。」
「連飯都不讓她吃飽,大冷天的還在河裡洗一家人的臟衣服。」
王桂香打了個寒顫。
「還有那個招娣。」
「她男人是個酒鬼。」
「喝醉了就拿皮帶抽她。」
「我昨天看她,那臉上的淤青都沒退下去呢!」
王桂香一把抓住溫淺的胳膊。
「表姐,我當時聽完她們說那些爛包事,我後背直冒冷汗。」
「我真是太感謝你了!」
「要不是你當初死活把我帶去京海。」
「給我找了活干,讓我自己能賺錢養活自己。」
「我現在肯定也跟她們一樣。」
「被我媽隨便找個人嫁了。」
「然後天天被婆婆磋磨,被男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