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有繼續和林秀香道。
「那邊現在的馬路寬得能並排跑四五輛大卡車。」
「到處都是幾層十幾層高的大樓房。」
「買東西的地方也大,叫百貨商場。」
林秀香聽得一愣一愣的。
「哎喲,十幾層高?」
「那人要是爬上去,不得把腿給累折了?」
溫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用自己爬。」
「人家裡面有電梯。」
「人站進去,按個按鈕,嗖的一下就到樓上了。」
林秀香驚得合不攏嘴。
「我的老天爺,這城裡人的花樣可真多!」
「滴滴——」
前面的司機按了一下喇叭。
桑塔納拐進了一條寬敞整潔的街道。
沒一會兒。
車子就減了速。
穩穩地停在了一棟帶院子的小洋房門前。
司機停好車,趕緊下來打開車門。
「到了,外婆。」
溫淺扶著林秀香從車裡鑽了出來。
林秀香站在路邊。
抬頭一看。
面前是一棟兩層高的小洋樓。
外牆貼著水磨石。
二樓還有一個帶欄杆的小陽台。
院子外頭圍著一圈黑色的鐵柵欄。
裡頭種著幾株臘梅,正開得黃燦燦的。
空氣里全都是梅花的冷香。
林秀香直接看傻了眼。
她以前來城裡。
倒是去過幾次溫淺父母留下的那套四合院。
可這種西洋派頭的小洋房。
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來。
「阿淺,這……這是哪啊?」
「怎麼不是你爸媽以前那個四合院了?」
林秀香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
連邁步都不敢邁了。
溫淺走上前推開院子的大鐵門。
「外婆,四合院那邊之前才騰出來。」
「裡頭亂七八糟的,還沒收拾呢。」
「這套小洋房是宴洲外公的房子。」
「我們回來這兩天就一直住在這兒。」
林秀香一聽說,是趙老的房子。
這才鬆了一口氣。
放心地跟著溫淺邁進了院子。
「這房子可真氣派!」
「比咱們村大隊長家那幾間大瓦房強出一百倍!」
剛走到客廳門口。
裡頭就傳來了咿咿呀呀的稚嫩聲音。
「夫人回來了?」
保姆王嬸聽到動靜。
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她的懷裡正抱著一個奶娃娃。
旁邊的木頭學步車裡。
還坐著一個。
兩個小傢伙剛睡醒午覺。
穿著一樣的大紅棉襖。
臉蛋紅撲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精神好得很。
林秀香一看到這兩個小肉糰子。
直接就把剛才所有的傷感和局促全給忘到腦後去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
雙手在粗布圍裙上使勁蹭了蹭。
生怕自己手上的灰蹭到孩子身上。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啊!」
「快讓曾外祖母看一眼!」
大寶裴子瑜坐在學步車裡。
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大金鏈子的老太太。
一點兒也不認生。
反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指著林秀香脖子上那條黃燦燦的金鏈子。
「咿呀……抓……」
小傢伙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笑出了聲。
林秀香樂得滿臉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阿淺,你看看這孩子,多機靈啊!」
「還知道盯著金子看呢!」
「這眼睛多毒啊!」
二寶裴子玉被王嬸抱著。
也不甘示弱地朝林秀香伸出兩隻小胳膊。
小短腿在半空中蹬來蹬去。
要抱抱。
林秀香趕緊伸手把孩子接過來。
「哎喲喂!」
「這小身板,可真壓手!」
「沉甸甸的,養得真好!」
老太太抱著二寶,逗著大寶。
直接就帶著兩個小傢伙往院子里走。
「走咯!」
「曾外祖母帶你們去院子里看花花咯!」
溫淺站在門口。
看著老太太那高興得合不攏嘴的背影。
忍不住笑了起來。
溫淺轉頭看向一旁的王嬸。
「王嬸,外婆這兩天要住在這裡。」
「你去把一樓那間朝南的客房收拾出來。」
「被褥都換上一套新的。」
「鋪上最厚的那床棉被。」
「老人家腿腳不好,住一樓就省得她上下樓梯了。」
王嬸連連點頭。
「好嘞,夫人。」
「我這就去收拾。」
「那被褥我上午就拿出去曬過了。」
「拍打得鬆鬆軟軟的,全都是一股子太陽味兒!」
王嬸是個幹活麻利的。
轉身就往一樓客房走去。
走了一半又停下腳步回過頭。
「夫人,晚上想吃點啥?」
「老太太今天剛來,又過八十大壽。」
「我多做幾道拿手好菜!」
溫淺想了想。
「外婆年紀大了,牙口不太好。」
「吃不得太硬太韌的東西。」
「你做個清燉獅子頭。」
「再蒸個雞蛋羹。」
「弄條鱸魚,清蒸一下就行。」
「另外再炒兩個軟爛點的小青菜。」
「少放點鹽,多燉一會兒。」
王嬸立刻應了一聲。
「我記下了。」
說完就鑽進廚房忙活去了。
溫淺上樓換了一身輕便的家居服。
下樓的時候。
林秀香正坐在院子里的長椅上。
兩個孩子圍著她轉悠。
一老兩小玩得不亦樂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子里的冷風開始有些凍人了。
廚房裡飄出了一陣陣誘人的肉香味。
「外婆,外面冷了。」
「咱們進屋準備開飯了。」
溫淺走到院子里。
一把抱起學步車裡的裴子瑜。
林秀香抱著裴子玉。
拍了拍身上的灰。
跟著溫淺走進了暖烘烘的餐廳。
一看到餐桌上的飯菜。
林秀香嚇了一跳。
長方形的餐桌上。
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菜。
那清燉獅子頭每個都有拳頭那麼大。
放在砂鍋里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鱸魚蒸得白白嫩嫩,上面澆了熱油和蔥絲,香氣撲鼻。
雞蛋羹滑溜溜的像個黃玉盤,上面撒了點蔥花和香油。
旁邊還有一盤燒得軟爛的紅燒肉。
「哎喲,阿淺啊。」
「這也太多了!」
「咱們就幾個人,哪裡吃得完這麼多好東西啊!」
「這太糟蹋糧食了!」
林秀香在鄉下苦了一輩子。
平時吃個白面饅頭都覺得是過年。
這兩年也就溫淺時不時的寄錢回來,王江水家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但畢竟他們苦慣了,就算手頭有錢了,也捨不得花。
現在看著這一桌子山珍海味。
心疼得直拍大腿。
溫淺扶著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