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所謂的吃藥，根本不是因爲流產，是因爲你得了性病是不是？”沈荀看着她狼狽的模樣，當年的白月光終究變成掌心裏的一抹蚊子血。
他痛苦又憤恨地看着她：“林書桐，你真的令人噁心，曾經全副身家投在你身上的我也一樣噁心。”
沈荀嘴上沒放過林書桐，也沒放過自己。
近日來連續消瘦的身子搖搖欲墜。
他沒有再看林書桐一眼。
“每個月三千，四年，你要就有，不要就沒有。”
沈荀轉而看向醫生，努力維持着自己身爲沈總時的彬彬有禮和體面，重新坐在醫生面前，跟醫生說：“麻煩給我安排手術，出一個後續的治療方案。”
醫生：“早期不需要手術，打針吃藥，定期複查就行，你對青黴素過敏嗎？”
沈荀搖頭，又擔心起身邊的人：“麻煩再給我一份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項，我不想給我身邊的任何人帶去危險。”
他和醫生加了聯繫方式，讓醫生線上發給他，他現在要去拿藥打針，弄完好回去。
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見林書桐，待在同個地方都覺得呼吸不暢。
林書桐搖搖欲墜地起身追上去，依然是那句沈荀不能不管她，然後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只能看着車子揚塵而去。
沈荀坐在車上，神色複雜，他不知道該用什麼合理的理由讓父母和妹妹進行身體檢查，畢竟一家人朝夕相處，共同吃飯，有時也共用衛生間，不查他不安心。
去到禾心醫院，面對父母的關心和妹妹的那聲哥哥，沈荀五味雜陳，思慮片刻後說：“馬上元旦了，今年快過了，我們正好在醫院，做個體檢吧，以後我們家的人每年都要做體檢，如果媽媽的腦瘤發現得更早，就不用受這麼多罪。”
全家人都覺得有理。
沈母是最贊同體檢的人，腦瘤沒弄死她，得腦瘤的噩耗差點嚇死她。
沈荀在體檢套餐裏不僅加了傳染病篩查，還加了癌症篩查。
他親自盯着，結果出來也是第一個衝過去看，見家裏人的傳染病篩查報告裏都是正常，才重重地鬆口氣。
沈荀脫力地坐在椅子上，拿着報告單，眼睛都紅了。
沈父和沈曦對視一眼，林書桐的事對沈荀的打擊真夠大的，庭審都過去好幾天了，還沒緩過來。
沈父打算伸手去拍拍兒子的肩膀，安慰一下他，沈荀跟受驚似的，立即側過身子，沒讓父親碰他。
屬於小題大做。
但沈荀最近的生活，身體，精神已經全面崩盤，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
家裏人的檢查結果是出來了，沒事。
還有一個人沒檢查。
姜萊。
他雖然沒和姜萊發生過關係，雖然姜萊在那段時間不常回來，但他擔心有什麼萬一。
他已經害了姜萊四年，不能再害姜萊一輩子。
沈荀在醫院陪完母親以後，晚上拖着疲憊沉重的身子回南山墅。
姜萊白天工作很忙，只有晚上纔有空，沈荀估算着時間，來到南山墅九號的門口，兩條狗迅速對他發出吼叫。
狗，他已經不怕了。
沈荀沒有大喊大叫，像根木頭一樣直挺挺地站在九號樓門口，任由冷風颳過臉龐和耳朵。
跟保鏢說：“姜萊下班回來了吧？麻煩你們去和她說一聲，我找她有事，很重要的事，關乎到她的身體健康。”
保鏢原本想拿話堵回去，聽到最後一句還是沒有掉以輕心，其中一個保鏢轉身進去。
沒一會兒，姜萊和莫姨一起出來。
這次只有她們兩個。
沈荀又往裏看一眼，柯重嶼竟然不在。
“姜萊……”
“什麼重要的事？關乎到我的身體健康。”姜萊心裏隱隱有答案，“你感染了？”
沈荀一驚，瞳孔驟縮。
“什麼……”
疑惑完，他飛快地說：“你怎麼知道？你爲什麼會知道？難道你也……”
沈荀想上前，被保鏢伸手攔住。
姜萊一臉果然是這件事：“我沒有，我檢查過了。”
只是沒想到沈荀還有點良心，親自過來告訴她。
“你爲什麼會去檢查？你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沈荀的語速依然飛快，眼睛裏帶着一抹複雜。
姜萊沒有隱瞞：“我在禾心醫院聽到了林書桐和陸宏遠的對話，撿到了陸宏遠的檢查報告。”
“陸宏遠？”沈荀本就瞪大的眼睛瞪得更大，甚至有些結巴，“遠數科技的，陸宏遠？他也感染了？林書桐也感染，他們兩個……”
姜萊：“庭審上的照片裏有陸宏遠你沒看見？”
沈荀看見了。
他一陣反胃。
陸宏遠一把年紀，又矮又胖，林書桐竟然和他還有一腿！
陸宏遠竟然還敢來邀請他！
該不會又是林書桐聯合做的局？針對他的局？
“什麼時候的事？”
“這個月。”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沈荀皺着眉，一臉難過。
姜萊覺得他莫名其妙。
“我都不想看見你，更沒必要和你多說。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拿着喇叭四處宣揚，林書桐可能染了性病？先不說我沒確定她有沒有感染，即使我確定，性病屬於個人隱私受法律保護，退一步講，就算不受保護，我大肆宣傳的做法跟林書桐四處炫耀自己外公是紀老有什麼區別？”
“一個是宣傳身體上的毒瘤，一個是張揚學術圈的病竈。”
莫姨冷眼看着沈荀：“你該不會是要把這件事也怪到我們姜小姐頭上，憤怒她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你吧？”
沈荀頓時泄氣，艱難開口：“不是，我只是習慣性反問。”
姜萊：“習慣性反問也是一種霸凌，沈荀。”
沈荀張脣：“你的檢查結果沒事吧？”
姜萊：“多謝我自己抽身得早。”
沈荀閉上嘴，每每對上姜萊毫無波瀾的目光，他的心臟就痠疼。
尤其在這時，姜萊接到一通電話，他聽到了“明天就搬”四個字。
沈荀瞳孔一縮，慌張道：“搬什麼？你要搬家還是什麼？你要搬去哪裏？姜萊，你要搬去哪裏？”
他租下南山墅的房子就是爲了離姜萊更近，姜萊卻要搬走？
姜萊如今的身份去研究所那邊，他進不去。
去柯氏的研發中心，他也進不去。
如果跟蹤，會被請去喝茶。
從旁打聽？從哪打聽！他根本不在姜萊的社交圈子裏！
姜萊身邊的人哪個不厭惡他？
沈荀得知她要搬走，真的慌了。
他已經沒了姜萊，怎麼能連姜萊的面都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