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卓也聽出不對勁了，試探道：「媳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可以說清楚點不，還是說你從別人嘴裡聽說了什麼。」
張菊見他直接，自己實在也是不會拐彎抹角，乾脆道：「成吧，我這直性子確實不會撒謊，那我就直說了。」
「你弟弟的事我聽說了，這個只能說是他咎由自取，不是你能管的事。」
「真要管的話，那要砸進去多少錢，你阿爺給了一千塊錢都打不住，咱們更別想了，你要是動存單的主意，我們這日子就別過了。」
周卓慢慢放下筷子，沉聲道：「媳婦，這件事我沒打算管，但那到底是我弟弟，咱們該做的面子功夫得做做。」
「我不想他以後記恨我，平白給自己樹敵做什麼，至於對錯的事，那都是上一代人的事了，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張菊聞言心裡鬆了一口氣，還好丈夫夠拎得清，不然他非要幫那個不成器的小叔子，對自己家來說，那日子直接就沒法過了。
沒錢揭不開鍋，想想腦子都要瘋。
「嗯，你能這麼想就對了，難怪我爹那麼誇你，人還是要識時務些好，遠離那些太蠢的親人，哪怕是親弟弟也不行。」
「他啊，只會動不動惹禍，你跟在後面永遠收拾不完，不如去跟聰明人處處，比如你那個找回來的省狀元堂弟。」
周卓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吃。
「媳婦，你連這件事也知道了嘛。」
張菊點點頭，給他碗里夾菜：「這是自然啊，那都是上報紙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難，車間都在議論這件事。」
「她們聽說那是你堂弟，都誇他以後要當官要出息，你們老周家祖墳冒青煙了。」
周卓輕笑一聲，眼裡沒什麼溫度。
「媳婦，你想得太簡單了，陸陽只怕對我們家恨之入骨，我想跟他打好關係幾乎不可能，他不弄死我都算不錯。」
「你怕是不知道實情吧，陸陽走丟的事，是我那阿爺設計的，我爹來找人動手的，你覺得他會不連同我一起恨嘛。」
張菊沉默了：「……」
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只落下一句：「就算是這樣，真說起來也跟你沒關係，你可沒占他們便宜啊，你弟弟是沒少佔你二叔便宜。」
「這種人，我們就算是沒機會交好，也絕不能去得罪他，我已經託人買老母雞了，等明天我熬好了，咱們一起去看看周萍。」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件事說到底是周耀祖的錯，你從始至終沒參與，跟你自然是沒關係的，我們去看看總比裝聾作啞強。」
周卓想了想也是，媳婦雖然長得丑了點，不過這為人處世還是很不錯的，也讓他省心不少。
夫妻倆商量好后，簡單休息了下就去忙了，第二天正好是放假休息，張菊提著老母雞回家收拾好，開始燉雞湯。
熬了一上午，下午周卓帶著雞湯，又從供銷社買了些紅糖，麥乳精這些補身體的東西，問了人才找到醫院病房。
輕輕敲了敲門。
林素琴以為是陸陽回來了，打開門臉上笑容僵住，臉色瞬間拉下來：「怎麼是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如果是為了給周耀祖求情的話，那你們夫妻不用提了，我們不會同意的。」
張菊臉上掛著笑，聞言忙開口：「不不，嬸子你誤會了，我們來跟耀祖沒一點關係，，也不是為他求情什麼。」
「只是聽說小萍的事，想過來看看而已，咱們不提耀祖了，他自己做錯事該接受懲罰。」
「……哦，你們不是來求情的。」
「不是。」
林素琴嗯了一聲：「那進來吧。」
夫妻倆對視一眼，面帶微笑進了病房，張菊忙提著飯盒上前，笑著說：「小萍來，嫂子給你燉了雞湯喝。」
「你多喝點補補身體，這樣才有奶喂孩子，我跟你說啊，孩子吃母乳身體好。」
「……堂嫂，你們怎麼來了，多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我不喂母乳。」
張菊面色不改：「沒事，喂不喂母乳都不耽誤喝湯補補身體，你現在啥也別想，就多睡覺多吃點好的恢復快。」
「孩子呢，我還沒看看長啥樣。」
「嗯，睡著了。」
夫妻倆看了眼，認真道：「這孩子皮膚像你，五官的話更像鐵柱多一些，小嘴巴鼻子秀氣像你，這孩子真是會挑爹娘好的地方長。」
周萍嘴角微微扯了下：「現在還太小了，看不出來什麼，等再長大些就好了。」
周卓看向病房裡，裝作不經意問：「陸陽呢，他沒來醫院嘛。」
「上午才回去，家裡事情也多，讓他回去忙了，堂哥找我弟弟是有什麼事嗎？」
「奧，是想恭喜他考大學的事。」
「我平時在廠里忙得很，也是才聽說這件事，二叔真是個有福氣的，兒子有出息，也不枉等了那麼多年。」
張菊笑著附和：「是啊，我之前還跟三個孩子說呢，讓他們以後好好跟小叔叔學，不說像陸陽那麼出息吧，只要能稍微讓我們省點心也成。」
兩夫妻聊了一會兒，一個字不提周耀祖的事，就當只是正常來看看產婦而已，待了半小時就走了。
林素琴把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遠去，慢慢收回視線回到病房裡，跟女兒對視一眼：「小萍，你說他們夫妻這是啥意思？」
「不為周耀祖求情，也不提家裡的事，就像只是單純來看你一樣，提你弟弟的次數倒是多了不少。」
周萍腦子還有些遲鈍，一時半會也弄不清楚，不過這個堂哥堂嫂都是聰明人，不會做那些蠢事，能來這裡肯定有目的的。
「不清楚，或許是為了跟弟弟交好吧，畢竟弟弟考了省狀元，連一向瞧不上我們家的阿爺，也徹底變了態度。」
「之前不是還帶弟弟去上墳嘛，現在鬧翻了，只怕阿爺要後悔死。」
林素琴想了想也是，不管那兩口子來是什麼目的，反正他們客氣，自己這邊也客氣敷衍過去就好，沒必要真當親戚處。
周卓那心眼子可不少，真被他們夫妻倆纏上的話，那可比周耀祖難對付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