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太突然了,韓勝玉才忽然想到,二皇子與三皇子年紀也不小了,其實早就該娶妻。
當初,二皇子與韓錦棠的婚事鬧得沸沸揚揚,與韓錦棠的婚事作罷之後,好像二皇子的婚事確實沒什麼水花。
至於李清晏……沒有親生的母妃為他著想,皇帝若是不主動為兒子張羅婚事,大概皇后也好,小楊妃也好,為了自身利益,也更希望李清晏的婚事越晚越好。
現在,皇帝突然要給兩個兒子指婚,肯定是宮裡有人出手了。
「指婚的事情之前沒有絲毫風聲,這麼突然,到底怎麼回事?」韓勝玉看著殷姝意問道。
殷姝意滿面煩惱,她好不容易跳出太子的坑,這輩子都不想再跟皇家有什麼牽連,她就想安安分分平平安安過日子。
她都縮著脖子過日子了,怎麼還能把她拽進旋渦。
想到這裡,殷姝意看著韓勝玉的眼神就亮了,如果有誰能救她,肯定是韓勝玉!
韓勝玉被殷姝意盯得渾身發毛,幾個意思?
「太子眼下處境不妙,而且前兩日東宮出事了,太子妃被紀良娣推下了水。」
什麼?
好大一個八卦。
「太子妃落水,跟兩位皇子指婚有什麼關係?」韓勝玉實在是無法將這兩件事情搭上線。
「怎麼沒有關係?」殷姝意嗤笑一聲。
韓勝玉一臉真誠,「還望賜教。」
沉默一瞬,殷姝意又想起來,這一世的韓勝玉沒怎麼接觸過宮裡的事情,自然想不明白。
「太子妃一直不曾有孕,紀良娣有了,偏太子對紀良娣又十分偏寵,若是紀良娣生個女兒也就罷了,萬一生個兒子,只怕太子妃在東宮的處境就很被動。」
韓勝玉蹙眉道:「太子妃也是有娘家的,難道娘家就這麼看著?」
她有時候真的不太能懂書中這個世界的邏輯,規則禮儀制度,只要牽涉到男女主好像就能出現異變。
殷姝意聽著韓勝玉提起周文通,臉上的嘲諷都要溢出來,「周尚書可是個妙人呢,太子妃既無子嗣,他又怎麼會去得罪太子。」
韓勝玉聽懂了,所以她當初看了個假書?不過,也怪不得別人,誰讓她看書喜歡跳章還沒看到結局呢。
所以現在的境況就是,太子妃在東宮要面臨著紀茹的挑釁,在外還要承受娘家的壓力,誰讓她肚子不爭氣呢。
這一瞬間,韓勝玉覺得周敏這日子真是在火坑裡掙扎了。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跟太子妃有關係?」韓勝玉繞了一圈,突然有點想明白了,看著殷姝意問道。
「算是吧。」殷姝意側頭看向窗外,臉上的神色有種說不出的沉鬱。
周敏對太子情深義重,偏太子喜歡紀茹,紀茹那性子她可比誰都清楚,就不是個安分的。
得隴望蜀,永不知足。
她懷疑這次周敏落水,就是故意陷害紀茹,能逼著周敏到這種地步,紀茹比上輩子還要張狂啊。
也是,上輩子自己跟太子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紀茹做事還有幾分顧忌。
但是這輩子,她比周敏先一步到太子身邊,先一步得到了太子的心,她甚至為了名分不惜跟紀家相認。
可惜,紀潤不是個蠢的,紀家也沒被東宮這塊招牌砸暈頭,見紀茹行事太過,已經逐漸跟紀茹做切割了。
只是想要徹底切割乾淨很難,就看紀潤如何周旋了。
沒有了紀潤代表紀家勸說紀茹,紀茹有孕在身,又有太子寵愛,可不是越發狂妄嗎?
韓勝玉暗中打探殷姝意的神色,心中思量著,看來這個紀茹比她預料中還要狠。
而且,以她觀察殷姝意的神色來看,周敏落水也有貓膩。
東宮,真是好大一場熱鬧,可惜她無緣現場觀看。
可惜,可惜!
「太子妃眼下沒有辦法壓下紀良娣的氣焰,就只能另闢蹊徑。若是兩位皇子娶妻,連帶著側妃一起挑選的話,那麼循例東宮也是要進新人的。」
韓勝玉徹底明白了這裡頭的邏輯,就是周敏想要挑美人進東宮跟紀茹分寵,但是眼下太子的處境尷尬,當然不能做東宮選美的舉動。
若是兩個皇子娶妻,那麼東宮順勢進幾個美人就順理成章不會惹人非議了。
這些人的腦子……還真是厲害。
「是啊,你看太子妃是不是很厲害,在東宮處境不妙的情況下,還能說動皇後為兩位皇子操持婚事。」
「正是東宮處境不妙,若是皇後主動為兩位皇子操持婚事,皇上自會認為皇后寬厚仁德。而且,皇后若是將二皇子婚事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對小楊妃也是無形中的壓制,可謂是一箭數雕了。」
關鍵是周敏這個舉動,不僅能讓她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能幫著皇後去搶皇后想要的東西。所以,即便是皇后察覺到周敏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會阻止的。
而且,皇后現在最想的應該是太子妃有孕,生下皇帝的嫡長孫,偏太子妃不爭氣,肚子沒動靜,紀良娣肚子里倒是有一個,即便是生下來也佔個庶字,就差了那麼一點。
周敏要整治紀良娣,皇后說不定樂見其成呢。
想到這裡,韓勝玉看著殷姝意又問道:「小楊妃素來深得帝心,二皇子的婚事,她怎麼會交給皇后,這件事情一起,小楊妃跟皇后之間怕是不太平了。」
「正是呢,有的熱鬧看了。」殷姝意笑道。
韓勝玉瞧著殷姝意臉上的笑容,心想她那一世必然在皇後手里吃過不少苦頭,看熱鬧的心思簡直是毫不遮掩。
韓勝玉沉默了片刻,心裡飛快地轉著,皇帝給兩個皇子指婚,表面上是成家立業,實際上是在布局。
李清晏沒有生母相幫,一開始就落了下風,不管是皇后還是小楊妃,都不會讓李清晏的妻族成為他的助力。
那麼,他妻子的人選,只怕就……
「你若不想參選,就得提前謀劃了。」韓勝玉看著殷姝意輕聲說道。
殷姝意眼中帶著幾分躁意,看著韓勝玉說道:「勝玉,我之前跟太子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要是參選,選上了,兩個皇子被人笑話,選不上,我是別人的笑話。」
韓勝玉沉默了,的確如此。
殷姝意跟太子有舊情,二皇子也好,三皇子也罷,若是讓她進了府,的確是不太好。
「你知道我現在最擔心什麼嗎?我就怕皇后故意噁心兩位皇子,特意把我選進去。」
還真有這種可能,韓勝玉的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殷姝意這個女主的命,的確是有點太曲折坎坷了。
「殷夫人怎麼說?」韓勝玉問。
殷姝意道:「母親說,讓我先別急,她想辦法。可我能不急嗎?造冊上報就在這幾日,一旦名字遞上去,就來不及了。」她抬起頭,看著韓勝玉,眼裡帶著幾分哀求,「勝玉,你幫我出個主意。」
韓勝玉一時間哪有什麼好主意,畢竟她在金城也不認識幾個青年才俊,再說就算是認識,人家也未必願意結這門親。
太子現在依舊是太子,誰願意跟太子過不去?
韓勝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腦子卻轉得飛快。殷姝意說得對,她跟太子的事雖然過去了,可金城誰不知道?
皇后若真想噁心二皇子和三皇子,把殷姝意塞進去,那兩位皇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收就是抗旨,收了就是笑話。
這招損到家了。
「殷夫人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韓勝玉放下茶盞,看著殷姝意。
殷姝意搖搖頭,苦笑:「這個關口,誰敢娶我?」
「你說得對。」韓勝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皇后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針對二皇子與三皇子,別家也不敢在這個風口上得罪皇后與太子。」
殷姝意的臉色更難看了,眼眶紅紅的,「是啊。」
所以,她這輩子的路依舊那麼艱難。
韓勝玉腦子轉得飛快,不能讓殷姝意參選,參選了就是死路一條。
若是進了三皇子府,以三皇子的品行,大概不會為難她。但是,若是進了二皇子府,只怕她活不久。
讓污名消失的最快方法,就是用血去洗。
只要殷姝意死了,別人也不能抓著一個死人不放。
而且,以皇後跟小楊妃的恩怨,只怕她進二皇子府的幾率更高。
這……賭不起啊。
小楊妃也好,二皇子也好,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你爹那邊,能不能想辦法?」韓勝玉問。
殷姝意搖搖頭,苦笑:「怕是不行,若是徇私,豈不是害了我爹?」
韓勝玉的手指敲得更快了,腦子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又一個接一個地被否定。
忽然,她停下來,看著殷姝意,眼睛一亮:「姝意,你不想參選,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人比你更怕你參選?」
殷姝意一怔:「誰?」
韓勝玉壓低聲音,一字一字道:「二皇子。」
殷姝意愣住了。
韓勝玉繼續道:「你想想,二皇子要是知道皇后要把你塞進他府里,他會怎麼做?」
殷姝意心跳加速,好有道理!
韓勝玉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二皇子若不想讓你成為他的污點,就會想辦法阻止你參選。」
殷姝意皺眉道:「萬一他不出手呢?」
韓勝玉道:「不會的。皇后要是敢把你塞去二皇子府,那就是往他們母子臉上扇耳光,他們能忍?」
「當然不能忍。」殷姝意就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不能冒險啊。
一旦被選中,她的命就懸了。
二皇子是什麼好人嗎?
給他做側妃,她不如剃了頭髮去出家。
咦?
出家?
如果最後不能如願,出家也不失為一條路,只怕她就怕皇后與皇帝遷怒家人。
她倒是出了家一了百了,但是父兄還在朝為官……
殷姝意心裡直嘆氣,出家也不行,她可真是太難了。
韓勝玉微微側身對著殷姝意低聲幾句,殷姝意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意味難明,「這能行嗎?」
「這叫以毒攻毒,准行!」
「萬一要是事情敗露……」
「還能比你現在更難?」
「有道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你現在已經沒了名聲,但是二皇子要爭奪大位,可是愛惜名聲的很。」
「可想讓二皇子出手,卻借周敏的嘴把話傳出去,周敏哪裡就能聽我的話?」
「呵,周敏更怕你進東宮呢。」
殷姝意:……
她是什麼禍水頭子不成?
「我爹要打我,我就把你供出來。」
「我好心救你,你卻要害我?」韓勝玉驚了。
殷姝意緊緊握著韓勝玉的手,「若說這主意是我想的,我爹只會罵我蠢,再打斷我的腿。若是說你為了救我於水火想出這麼個禍水東引的主意,我爹只會誇你為人仗義,聰明絕頂。為了我的雙腿,你就委屈一下,我爹還會欠你一個人情,也不虧不是?」
韓勝玉摸著心口,重生后的女主在黑心肝的路上是一去不回頭了。
韓勝玉黑著臉送走了歡天喜地的黑心肝女主,好人難當啊。
你說說,她給別人出主意,還把自己折進去了。
她果然是個好人啊。
韓勝玉覺得自己需要美食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靈,跟殷姝意分別後,就直接往寺前街去了。
誰知道,還沒到寺前街,馬車就被人攔下了。
韓勝玉掀起車簾,就看到許朝雲站在長巷口對著她招手。
許大家啊?
那她得下車。
韓勝玉讓車夫先回去,自己朝著許朝雲走過去,笑盈盈的說道:「許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許朝雲抿唇一笑,「我去找你,結果看到你的車往這邊來,就跟著過來了。」
喲,這可難得。
「許姐姐,你找我有事?」韓勝玉溫聲問道,對許朝雲這般從底層一步一步爬起來,抵抗命運還心存善意的人,她十分欣賞。
她遇到難事,自是能幫就幫。
許朝雲抓著韓勝玉的手腕往巷子里走了幾步,這才低聲說道:「不是我找你,是紀大人找你,只是他不方便出面。」
紀潤?
今天剛提到紀家,紀潤就找上門了?
這速度未免太快了。
咦?
韓勝玉眼睛一亮,哎呀,殷姝意的事情說不定能借紀潤的手。
真是一條送上門的好大魚!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噠小可愛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