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那幾個弟子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們想跑。
可他們的腿不聽使喚，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
老者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玉藻前大人，您曾是陰陽社的守護神，是陰陽師大人的式神，您怎麼能……」
「打住。」
妲己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第一，我不是你們陰陽師大人的式神，他是我的封印者，我是被他封印的，不是被他馴服的。」
「第二，我現在的主人是葉辰，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第三……」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你們惹誰不好，偏偏要惹我的主人，這不是找死嗎？」
老者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妲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看你們這麼糾結，我幫你們選吧。」
她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一道猩紅色的光芒從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散開來。
那些光點落在幾個弟子身上。
然後。
「啊！」
「啊！！」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幾個弟子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
他們的皮膚下面，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像蛇一樣蠕動。
然後。
「砰！」
「砰！」
「砰！」
……
一具具身體轟然炸開，化作血霧，消散在夜風中。
從始至終，不到三個呼吸。
幾個陰陽社的核心弟子，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化為了虛無。
老者的身體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玉藻前大人，您……您真的要趕盡殺絕？」
妲己看著他，歪了歪頭。
「不然呢？留著你們過年？」
老者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忽然轉身，想要逃跑。
可他剛邁出一步，一條白色的狐尾就從身後纏了上來，勒住了他的脖子。
「老東西，你這麼大年紀了，跑什麼呀？」
妲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嬌滴滴的，像情人的呢喃。
「您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您……您不殺我？」
「對呀。」
妲己點了點頭，鬆開狐尾，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要你將陰陽社的各個分社之人，都召集過來。」
「應該沒問題吧？」
老者的臉色更白了。
他知道。
玉藻前是要他將人都召集過來，然後一鍋燉了。
那樣一來……
他就是叛徒，是陰陽社的罪人。
可如果不帶路，他勢必會步上後塵……
想至此。
他跪了下來。
「我……我馬上召集！」
妲己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乖嘛，今早之前，我要見到所有人，懂？」
老者閉上了眼睛，淚流滿面：「懂！」
「對了。」
妲己忽然想到了什麼，提醒道，「以後別叫我玉藻前，叫我妲己。」
「妲……妲己？」
老者臉色一緊，「是，妲己大人！」
妲己擺了擺手：「你可以去辦了，別讓我失望。」
「嗨！」
「說是，我家主人不喜歡這個詞。」
「是！」
……
老者汗流浹背地離開后。
妲己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她沒有離開，而是朝廢墟深處走去。
陰陽社總社雖然被葉辰打得半毀，但有些東西，還在。
比如……
封印塔。
妲己穿過斷壁殘垣，來到一座塔下。
面前，是一座石塔。
塔身通體漆黑，共分五層，每一層的檐角都懸挂著青銅鈴鐺，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響聲。
那便是封印塔。
陰陽社上千年來封印百鬼的地方。
妲己抬頭看著石塔，血紅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追憶。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們。」
她輕聲說了一句，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按在塔身上。
掌心亮起猩紅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活物一般，沿著塔身上的符文紋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符文開始劇烈閃爍，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威脅，拚命抵抗。
但妲己的力量太強了。
那些符文在她的壓制下，一道道黯淡下去。
「咔——」
塔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然後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
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下一秒。
「轟！！！」
石塔轟然崩塌。
煙塵中，一道道黑影從廢墟中衝天而起，在空中盤旋、嘶吼、咆哮。
那是百鬼。
被封印在塔中不知多少年的百鬼。
有青面獠牙的鬼卒。
有面目猙獰的夜叉。
有身形巨大的鬼王。
也有小巧玲瓏的鬼童。
它們在空中翻滾，發出興奮的嘶鳴，像是一群被囚禁了太久的野獸，終於重獲自由。
但很快。
它們發現了妲己。
那個站在廢墟中央，身穿馬面裙，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的女人。
百鬼的嘶鳴聲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妲己身上散發出來，如同泰山壓頂，籠罩在每一隻鬼物的頭頂。
那是王者的威壓。
是百鬼之王的壓制。
是刻在每一隻鬼物骨子裡的恐懼。
「撲通！」
一隻只妖怪從空中跌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到三個呼吸，百鬼跪了一地。
沒有一隻敢抬頭，沒有一隻敢出聲。
妲己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百鬼，淡淡開口。
「都抬起頭來。」
百鬼齊刷刷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妲己的目光掃過它們，嘴角微微上揚。
「從今天開始，你們都將自有。」
「陰陽社，也將從歷史上被抹除。」
「但你們要記住一點。」
「你們是有主人的，那人叫葉辰。」
百鬼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葉辰？
那是誰？
但沒有人敢問。
妲己繼續說道。
「他是我的主人，也是你們的主人。」
「他的話，就是天條。」
「他的命令，就是天命。」
「誰敢不從……」
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就讓它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
百鬼齊齊俯首：「謹遵玉藻前大人之命！」
聲音參差不齊，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恐懼。
妲己挑了挑眉：「以後誰敢再叫玉藻前，我便殺了誰。」
「那……那叫您什麼？」妖怪群中，河童小心翼翼地問道。
妲己傲嬌抬頭：「妲己。」
妖怪們渾身一震，紛紛開口。
「是，妲己大人！」
妲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望向了遠處。
「起來吧！」
「獵殺時刻，到了。」
……
清晨。
東京，帝國酒店。
葉辰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鐘。
早上七點。
他皺了皺眉，從床上坐起來，隨手抓起T恤套上，走過去開門。
門外。
燕輕舞穿著一身黑色的戰術服，腰間系著墨蛟劍，整個人精神抖擻。
「早。」
葉辰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早？」
燕輕舞冷笑一聲，推開他，直接走進房間，「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早？」
葉辰關上門，轉過身，發現燕輕舞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如刀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找什麼呢？」
「狐狸精。」
燕輕舞頭也不回。
葉辰嘴角一抽：「人家有名字，叫妲己。」
「我管她叫什麼。」
燕輕舞轉過身，盯著葉辰，「她在哪兒？」
一想到昨晚被那一隻狐狸精給氣了個半死，身為京城燕家大小姐的她，如何能忍？？？
葉辰聳了聳肩：「昨晚就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燕輕舞錯愕：「不會是去滅陰陽社了吧？」
「應該吧。」
葉辰攤手，「咱們別管她了，去一趟富士山下。」
燕輕舞聞言，柳眉一豎：「行吧，但如果讓我見到她，我一定抽她兩巴掌！」
葉辰哭笑不得。
「你要是打得過她……」
「我不會阻攔。」
「別小看我！」燕輕舞跺了跺腳。
葉辰挑了挑眉：「行行行，不小看你，咱們可以走了吧？」
說完，他轉身出門。
燕輕舞嬌哼一聲，追了出去。
兩人走出房間，剛到大堂。
結果發現……
大堂之中，居然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