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眉頭一皺,怒了:「你算什麼東西,居然也敢給我選擇?」
葉辰無視她的憤怒,自顧自地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臣服於我。」
然後。
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我打到你臣服於我。」
「正好都可以感受一下,幾千年前的大妖,有什麼花活?」
「來,你選一個。」
玉藻前:「???」
她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狂妄的,沒見過這麼狂妄的。
臣服?
她玉藻前,百鬼之王,臣服於一個二十齣頭的龍國小子?
「你簡直找死!」
她厲喝一聲,九條尾巴同時揚起,每一條尾巴的尖端都凝聚出一團猩紅色的光球,光球中蘊含著足以摧毀一座小山的力量。
葉辰看著她,笑了。
「那就選第二個吧。」
「我陪你玩玩。」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玉藻前的瞳孔驟然收縮,九條尾巴上的光球同時炸開,猩紅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整座主殿籠罩其中。
「轟!!!」
一聲巨響。
主殿的屋頂被掀飛,瓦片如雨點般四散飛濺,牆壁轟然倒塌,木柱斷裂,塵土飛揚。
整座神社都在顫抖。
那些躲在暗處的侍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塵煙漸漸散去。
玉藻前懸浮在廢墟之上,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血紅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沒有葉辰。
沒有氣息。
沒有任何痕迹。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出來!」
玉藻前厲喝一聲,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沒有人回答。
只有夜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玉藻前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不相信葉辰跑了。
那個狂妄的龍國人,不可能跑。
可他去了哪裡?
為什麼連氣息都感知不到?
「你在找我?」
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玉藻前猛地抬頭。
月光下,葉辰正站在一根斷裂的木柱頂端,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玉藻前的臉色一沉,九條尾巴同時朝上刺去,速度快如閃電,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猩紅色的殘影。
葉辰腳下一踏,身形再次消失。
九條尾巴刺了個空,將木柱絞成碎片。
「太慢了。」
葉辰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玉藻前猛地轉頭,九條尾巴橫掃過去。
又是空。
「太慢了。」
右邊。
「還是太慢了。」
身後。
「那個晴明康躍沒給你吃飯嗎?可太慢了!」
……
四面八方,全是葉辰的聲音,像是無數個人同時開口,又像是同一個人的回聲在山谷中回蕩。
玉藻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九條尾巴的攻速更是達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
可她連葉辰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個人就像一陣風,看得見,摸不著。
「你就只會躲嗎?」玉藻前厲聲喝道。
葉辰的身影在她面前三丈處浮現。
「不是躲,是讓著你。」
「畢竟你剛從封印里出來,身體還沒恢復,我要是認真打,你連一招都撐不過。」
「那多沒意思?」
玉藻前的臉色漲紅,血紅色的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今日,我玉藻前若不殺你……」
「誓不為狐!」
她怒喝一聲,九條尾巴同時揚起,尾尖上的猩紅色光芒大盛,凝聚成一柄柄血色長劍。
然後。
劍尖對準葉辰。
一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去!」
玉藻前雙手前推,數百柄血色長劍同時激射而出,如同暴雨梨花,鋪天蓋地地朝葉辰籠罩而去。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這一招,她用上了全力。
她不信,葉辰還能躲過去。
葉辰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劍雨,搖了搖頭。
「說了你不行,你偏不信。」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在身前輕輕一劃。
一道金色光幕憑空出現,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他身前。
數百柄血色長劍撞在光幕上。
「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撞擊聲密集如雨,火花四濺。
沒有一柄劍能穿透光幕。
沒有一柄劍能前進半分。
它們撞在光幕上,像飛蛾撲火,瞬間化為虛無。
玉藻前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最強的一擊,連葉辰隨手劃出的一道屏障都破不了。
這……
還他媽的怎麼打?
葉辰收回劍指,淡淡開口。
「打完了?」
「打完了該我了。」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玉藻前終於看清了。
不是速度快,不是身法玄妙。
而是……
他融入了天地。
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風,他就是光。
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那是道。
真正的道。
不是她認知中的那種道術,而是道的本身。
玉藻前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面對這個龍國年輕人,她會感到不安,會感到恐懼。
因為他不是普通的修鍊者。
他是……
一個真正領悟道本身的人!!!
下一秒。
一隻手從虛空中探出,輕輕按在了她的頭頂,玉藻前頓時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了,渾身上下使不出半點力氣。
以至於。
九條尾巴軟塌塌地垂落下來,尾尖上的猩紅色光芒徹底熄滅。
她的身體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廢墟上。
塵土飛揚。
玉藻前趴在地上,渾身顫抖,血紅色的眼睛里滿是恐懼。
葉辰的身影在她身旁浮現,蹲下身,低頭看著她。
「服了嗎?」
玉藻前咬了咬牙,驚恐萬狀地問道。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為何那麼強大?」
「我好像……被你給剋死了。」
那種感覺,不是修為上的壓制,不是力量上的碾壓。
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像是遇見了天敵,像是老鼠遇見了貓,兔子遇見了鷹。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是千年歲月都無法磨滅的本能。
葉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後土,聽說過嗎?」
玉藻前的瞳孔驟然收縮:「後土……後土娘娘?」
後土娘娘,大地之母,幽冥之主。
那是執掌大地與幽冥的無上存在,是萬靈歸宿的最終審判者。
而她玉藻前,不過是一隻千年狐妖,無論修鍊多少年,無論力量多強,在幽冥之主面前,都不過是螻蟻。
葉辰看著她臉上變幻的表情,笑意更濃了。
「沒錯,後土娘娘的傳人。」
「你覺得,你在我面前,算什麼?」
玉藻前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葉辰的道之力如此純凈浩瀚。
為什麼她的百鬼之力在葉辰面前如同兒戲。
為什麼她會被克得死死的,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因為後土娘娘,本就是大地之主,是幽冥之祖。
而她玉藻前,不過是幽冥之下的一隻小鬼。
小鬼見閻王,能不害怕嗎?
小鬼見祖宗,能不跪下嗎?
「撲通——」
玉藻前直接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
「大人,我服了!」
「心服口服!」
「求大人饒我一命!」
她的聲音里滿是恐懼,哪還有半點百鬼之王的威風?
九條尾巴緊緊夾在身後,像九條受驚的蛇,瑟瑟發抖。
葉辰低頭看著她,淡淡道:「饒你可以,但你得先做一件事。」
玉藻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大人請說!無論什麼事,我都答應!」
葉辰一字一頓地說道:「斷掉和晴明康躍的聯繫。」
玉藻前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好!」
她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前飛快地掐了幾個手訣,口中念念有詞。
那些晦澀的咒語從她唇間流出,在空氣中化作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纏繞在她周身。
然後。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精血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血霧中,隱隱可以看到一根細如髮絲的血線,一端連著玉藻前的眉心,另一端延伸向遠方,消失在天際。
玉藻前雙手抓住那根血線,用力一扯。
下一秒。
血線應聲而斷。
斷裂的瞬間,玉藻前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更加慘白了幾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她沒有停下。
她將斷裂的血線從眉心抽出,雙手一搓,血線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看著葉辰。
「大人,斷了。」
「從今往後,晴明康躍再也無法得到我的庇護,更借不了我的力量。」
葉辰看著她,點了點頭。
「那你剛剛斷掉的瞬間,可感知到他的位置嗎?」
玉藻前頷首:「他往東邊跑了。」
葉辰挑了挑眉。
「東邊?具體哪兒?」
玉藻前一字一頓地說道:「倭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