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千軍一滯，轉頭看向晴明康躍。
「師父，您……」
「八嘎，閉嘴！」
晴明康躍終於忍不住了，厲喝一聲，打斷了服部千軍的話。
服部千軍被這一聲吼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滿臉茫然。
「師父？」
晴明康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那雙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老子先把你宰了！」
服部千軍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他只是在維護師父的尊嚴啊……
晴明康躍的臉黑得像鍋底。
「葉辰，你別欺人太甚。」
「狗急了都會跳牆！」
葉辰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是狗，你不用強調。」
「我甚至覺得……」
「你在侮辱狗。」
晴明康躍：「？？？」
服部千軍：「？？？」
不是……
這傢伙是在罵陰陽師豬狗不如嗎？
晴明康躍的臉從黑變成了豬肝色。
怒！
太怒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我不是說我是狗……」
「八嘎！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敢動神社一下，你們龍國人絕對走不出倭島！」
葉辰聳了聳肩，一臉古怪了起來。
「這一點你就說錯了，我想離開，沒人攔得住，哪怕你們祖宗徐福來了，也一樣。」
「如果你不信，要不咱們試一試？」
晴明康躍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當然想試一試……
想直接一巴掌拍死葉辰。
可他不敢。
三大鬼將被秒殺的畫面還在他腦海中回放，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神經。
他是陰陽師，不是武者。
他的強大在於操控百鬼，在於陰陽術法的玄妙詭異。
可葉辰偏偏會道之力。
偏偏是百鬼的剋星。
偏偏強到讓他的百鬼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仗，怎麼打？
「娘們唧唧的。」
「你再不做決定，我來給你做決定吧！」
葉辰沒有給他繼續糾結的時間，邁步朝他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不緊不慢的步伐，卻讓晴明康躍的心臟猛地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等我過去了，遊戲也該結束了。」
葉辰的話語，不斷刺激著晴明康躍的神經。
他是誰？
晴明康躍！
他是什麼身份？
當代的陰陽師！
他被無數人高高捧起，地位更是超越了天皇。
可如今呢？
被一個龍國人這般威脅？
他根本吞不下這口氣！
霎那間。
晴明康躍的臉色徹底猙獰了起來。
「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一聲，右手猛然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插進了自己的左胸。
「噗——」
鮮血飆射。
他的五指刺穿皮肉，深深嵌入胸腔，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榻榻米上，洇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服部千軍整個人都傻了。
「師父！您幹什麼？！」
他失聲尖叫，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散了架，剛撐起半個身子又重重摔了回去。
晴明康躍沒有理他。
他的右手在胸腔中攪動，臉上的表情痛苦而瘋狂，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終於。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什麼。
然後。
猛地一扯。
一團猩紅色的光芒從他胸腔中被生生拽了出來。
那光芒濃烈得像凝固的血液，在空氣中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光芒之中，隱隱可以看到一隻狐狸的輪廓。
九條尾巴。
每一條都細長如蛇，在空中輕輕搖曳。
「玉藻前……」
望著這一幕，服部千軍喃喃自語，眼中的震驚變成了恐懼。
玉藻前。
倭國傳說中的大妖怪，百鬼之王。
傳聞中，她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白面金毛九尾狐，擁有通天徹地之能，曾化身為絕世美女迷惑君王，禍亂天下。
可那只是傳說啊……
他從未想過，玉藻前真的存在，更沒想到，玉藻前一直被封印在自己師父的體內。
晴明康躍的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但他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葉辰，你不是會道之力嗎？」
「你不是能滅百鬼嗎？」
「那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滅得了……玉藻前？？？」
他話音落下，右手猛然前推。
那團猩紅色的光芒脫離他的掌心，在空中緩緩展開。
九條尾巴完全舒展開來，每一條都有數丈之長，在殿內肆意揮舞，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紅色。
然後。
光芒之中，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不。
不是走。
是飄。
她的雙腳離地三寸，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白色的和服如雲霧般飄動，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到腰際。
她的臉精緻得不像人類，像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造物，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不真實。
但那雙眼睛。
血紅色的。
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妖異和冰冷。
玉藻前低頭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晴明康躍，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晴明，你終於捨得放我出來了？」
晴明康躍捂著胸口的傷口，喘息著說道。
「殺了那個人。」
「隨便你做什麼都行。」
玉藻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葉辰，歪了歪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好奇。
「哦？」
「一個人類，居然能把你逼到這一步？」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冷得讓人骨髓發寒。
「有意思。」
葉辰站在原地，看著玉藻前，挑了挑眉。
「九尾狐？」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呢。」
「原來又是從龍國跑出來的。」
玉藻前的笑容微微一僵。
葉辰看著她，繼續說道。
「九尾狐，出自龍國《山海經》。」
「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
「你們倭國的東西，還真是沒一樣是自己的。」
玉藻前：「？？？」
晴明康躍：「？？？」
服部千軍：「？？？」
葉辰無視三人的表情，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而且……」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隻迷惑紂王的蘇妲己吧？」
玉藻前：「？？？」
晴明康躍：「？？？」
服部千軍：「？？？」
葉辰挑了挑眉，戲謔一笑。
「咋？」
「來了倭國，就像志玲姐姐一樣，改名換姓，變成倭國的玉藻前了？」
「你對得起自己的祖宗嗎？」
玉藻前：「？？？」
晴明康躍：「？？？」
服部千軍：「？？？」
字字誅心啊！
對於玉藻前來說，那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結果……
被葉辰一件件扒了出來。
玉藻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我乃玉藻前，身子清白得很，不是什麼蘇妲己！」
「啊？」
「你這都不承認了？」
葉辰一臉詫異，隨之恍然大悟，「也對，換一個身份，就變得乾淨了，萬一你新的身份玉藻前還是一個……雛兒呢？」
怒！
怒不可遏！
這一刻的玉藻前，徹底勃然大怒。
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里，妖異的光芒瘋狂跳動。
「你找死！」
葉辰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我找不找死不知道，但我知道……」
「你要是再不跑，你主子就先跑了。」
玉藻前一愣，下意識回頭。
殿內空空蕩蕩。
晴明康躍不見了。
連帶著那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服部千軍，也不見了。
殿後的牆壁上，多了一個人形的大洞，夜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屏風嘩嘩作響。
玉藻前的臉色徹底黑了。
「晴明康躍！！！」
她的聲音里滿是憤怒和不甘。
她剛從封印中被釋放出來，還沒來得及感受自由的味道，就被自己的「主人」當成了擋箭牌……
跑了？？？
八嘎！
太八嘎呀路了！
葉辰看著那個牆洞，忍不住笑了。
「跑得還挺快。」
「不愧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玉藻前身上。
「不過沒關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倒是你……」
「打算怎麼辦？」
玉藻前的臉色變幻不定。
打？
她剛從封印中出來，力量還沒完全恢復。
而且這個龍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種感覺，就像……
就像在面對天敵。
不打？
她堂堂玉藻前，百鬼之王，被一個人類嚇得落荒而逃，傳出去她還怎麼混？
葉辰看著她的表情，嘆了口氣。
「行了，別糾結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