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姬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這跟我沒關係啊……是他自己膽子小,我又沒嚇他。」
李牧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一張臉白得跟妖怪似的,大半夜沖人招手,換誰不暈?」
井姬更委屈了:「我本來就是妖怪啊……」
葉辰懶得聽她們拌嘴,蹲下身,伸手在那暈過去的人眉心一點,真氣渡入。
那人「啊」的一聲驚醒過來,渾身一抖,又要往後退。
葉辰按住他的肩膀,淡淡道:「別怕,你們都沒事了,那怪物已經被我們收拾了。」
那人愣了一下,目光越過葉辰,小心翼翼地看向井姬。
井姬正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居然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那人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葉辰,再看看李牧,終於慢慢緩過勁來。
「真……真被收拾了?」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井姬:「你沒看見她現在跟個受氣包似的嗎?剛才被葉先生打得跪地叫哥,就差沒磕頭了。」
井姬嘴角抽了抽,想反駁,但看了看葉辰的背影,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龍國有一句老話說得好。
識時務者為俊傑。
自己也當一回俊傑吧……
那人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癱坐在地上,眼眶又紅了。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死定了……」
葉辰淡淡問道:「你們是發現什麼特殊的東西了,還是怎麼回事,被妖怪給盯上了?」
沒錯。
他想了許多種可能,但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眼下這一個了。
否則。
他實在想不明白,陰陽社為何會突然盯上這些人?
果不其然……
那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急忙開口。
「我們的確發現了一點東西!」
「是關於富士山下的。」
此言一出,燕輕舞和李牧同時來了精神。
燕輕舞上前一步,眉頭微皺:「富士山下?什麼東西?」
那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頓地說道。
「富士山下有一個寶藏。」
「不久前,我們通過情報網路,鎖定了那個寶藏的大概位置。」
「然後……」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就突然出事了。」
葉辰雙眼微眯,追問道:「什麼寶藏?」
那人搖了搖頭。
「具體是什麼寶藏,我們還沒來得及查清楚,只知道那個地方很古老,至少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甚至更久。」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繼續說道。
「我們是通過一批從富士山周邊出土的古物順藤摸瓜查到的。」
「那些古物上有一些特殊的紋路,不是倭國本土的風格,倒像是……」
他抬起頭,看著葉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倒像是龍國的東西。」
葉辰的眉頭微微皺起。
龍國的東西,出現在富士山下?
這事兒,有點意思了。
燕輕舞黛眉也緊蹙了起來,追問道:「消息還有誰知道?」
那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共有著七八個站點在共同調查。」
「但估計這幾個站點已經都出事了。」
「出事前我們是想將資料發送給分部的,但沒來得及做。」
說著,他一臉懊惱,「早知道會出事,就儘快給分部送去消息了。」
那人話音落下。
葉辰搖了搖頭,淡淡道:「你若是早一點說,估計他們也會早一點行動了。」
那人的臉色一白。
他知道葉辰說得對。
畢竟。
這兒是倭國的地盤,他們一旦被盯上,估計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甚至。
都可能有內鬼的存在也說不定。
李牧站在一旁,臉色凝重,看向葉辰:「葉先生,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營救下一批人?」
葉辰深吸了一口氣:「那些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在場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據點裡面的人,只是情報人員,修為不高,一旦失蹤了……
的確凶多吉少了。
一直蹲在牆角裝乖的井姬忽然開口了。
「這一點我認同大人的。」
「因為前往其他幾個龍國據點的妖怪,都比較凶,他們吃人不吐骨頭的,不像人家一樣溫柔。」
「人家從來不亂吃人的,人家都是挑著吃,或者輪流著吃。」
全場:「……」
那你人怪好嘞?
燕輕舞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你閉嘴。」
井姬嚇了一跳,急忙捂住了嘴。
燕輕舞深吸一口氣,隨之一臉正色的望向葉辰。
「葉辰,你決定吧,我聽你的。」
葉辰點了點頭。
「李牧,你留下來保護這幾個人,跟他們交接資料,把富士山下那個寶藏的所有情報都梳理清楚,等我回來。」
李牧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葉辰又看向燕輕舞:「輕舞,你帶一批人,前往其他幾個據點,看看有沒有活口。」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幾張畫著符文的紙,遞了過去。
「這些符咒你拿著,足夠應付一般的妖怪了。」
燕輕舞接過符紙,眼中帶著幾分擔憂:「那你呢?」
葉辰笑了笑。
「我?」
「我自然是直接去陰陽社。」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李牧的瞳孔微微收縮:「葉先生,您一個人去陰陽社?那太危險了……」
「是啊葉先生!」
那情報人員也急了,「陰陽社是倭國最大的妖怪組織,裡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老怪物,您一個人去,這不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唯獨燕輕舞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你們都別勸了,葉教官既然這麼手,那麼必然能解決。」
李牧愣住了,沒想到燕輕舞居然會答應。
但轉念一想,葉辰那恐怖的戰力,好像也確實不需要他們操心。
一個能一巴掌扇飛金丹初期、能讓劍聖的本命飛劍反噬其主的人,去一個倭國的妖怪組織,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牧咽了口唾沫,不再多言。
葉辰轉過身,目光落在牆角,還在捂嘴裝乖的井姬身上。
「走了。」
井姬愣了一下:「走?去哪兒?」
葉辰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帶路,去陰陽社。」
「砸場子!」
井姬:「……」
……
陰陽社。
神社坐落在東京郊外的一座幽靜山林中。
層層疊疊的日式建築依山而建,在夜色中沉默如一頭頭蹲伏的巨獸。
最深處的主殿前,服部千軍跪在殿外的榻榻米上,雙手伏地,額頭貼著地面。
「師父,事情經過便是如此。」
他已經將福岡港口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彙報了出來。
屏風後面,一個身影安靜地坐著。
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人穿著一件古老的陰陽師袍服,頭戴高高的烏帽,手中握著一柄蝙蝠扇,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聽完服部千軍的彙報之後。
屏風後面的那個人,便淡淡開口了:「所以,那個葉辰的實力……至少是金丹境?」
服部千軍無奈說道。
「回師父,不止。」
「白家的白玉京是金丹後期,在他手中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弟子斗膽猜測……他的實力,恐怕已經到了金丹巔峰,甚至更強!」
屏風後面沉默了片刻。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金丹巔峰也好,半步元嬰也罷。」
「無妨。」
服部千軍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百鬼,乃是三界之外的產物。」
「它們不屬於人間,不屬於地府,甚至不在六道輪迴之中。」
「那個葉辰就算是金丹期,甚至元嬰期,對上百鬼,也沒用。」
「除非……」
那個聲音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嘲諷。
「除非是龍國曾經的道教聖人來了,才可能有用。」
「可如今……」
「龍國對道的了解,還沒有我們陰陽社的強。」
「你明白了嗎?」
陰陽師之所以能拿捏百鬼,能驅使他們為自己而戰,並不是說陰陽師多麼超凡脫俗,多麼逆天。
而是因為他們掌握著道之力。
而道之力,就是百鬼的剋星!
服部千軍聽完,心中一松。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師父,您準備動用百鬼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