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井姬冷笑。
一個那麼年輕的小子,居然敢跟自己說那樣的話?
他的爺爺歲數都沒自己大呢!
然而。
葉辰卻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凌空一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在夜空中回蕩。
每一個字落下,他指尖上的淡金色光芒就濃烈一分。
當最後一個字出口,那光芒已經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井姬的臉色驟變。
那雙幽綠色的鬼火瘋狂跳動,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這是……道術?!」
「不可能!」
「道教早已沒落,怎麼可能還有人會真正的道術?!」
她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葉辰沒有回答。
他的劍指凌空一劃,一道金色的符文在指尖成型,散發著煌煌天威。
「太上敕令,驅邪縛魅。」
「急急如律令!」
劍指猛然前指。
那道金色符文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井口。
下一秒。
「啊!!!」
井姬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黑霧劇烈翻滾,那張慘白的臉扭曲變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拚命往外拖。
「不……不要……」
她尖叫著,拚命往井底縮。
可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她根本無法抵抗。
黑霧一點一點地從井口湧出來,那張臉越來越清晰,然後是脖子,肩膀……
最後。
「砰!」
一個身影從井口飛了出來,重重摔在院子里。
黑霧散去,露出井姬的真身。
她穿著一件破爛的白色和服,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皮膚白得透明,能看到下面青黑色的血管。
她的身體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哥……我還有機會嗎?」
燕輕舞:「???」
李牧:「???」
好傢夥!
前一刻囂張,后一刻求饒……
這秒跪的速度太順滑了吧!
葉辰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
「現在知道叫哥了?」
「剛才不是挺狂的嗎?」
井姬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人,殺過無數人。
可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物。
道術……
那是她最懼怕的東西。
因為她是人體變異,產生的怪,是天地間的異類。
而道術,正是天地間最克制陰物的力量。
在道術面前,她就像一個嬰兒,毫無還手之力。
葉辰見她沒說話,淡淡又問了一句:「你殺了多少人?」
井姬渾身一抖,急忙開口。
「我……我殺的都是倭國人!」
李牧綳不住了,脫口而出:「好傢夥,這井姬也懂得抗倭?」
井姬趴在地上,那張慘白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羞愧。
「我……我也沒辦法。」
「我一般只能殺到倭國人。」
「龍國人在這兒太稀有了,我想也弄不到啊……」
葉辰挑了挑眉,又問:「那最近這段時間的那幾個人,是被你給拐走的吧?人呢?死了沒有?」
井姬連忙搖頭。
「沒死沒死!」
「他們都在井中,我沒有一下子吸死他們,就是輪流吸一下。」
燕輕舞聞言,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你還輪流吸?」
井姬縮了縮脖子,一臉無奈。
「我也得生活啊……」
「畢竟,龍國人在這兒,屬於九九成,稀罕物!」
「我捨不得……」
「而且,是有人讓我這麼做的。」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幾分,「最重要的是……那人讓我直接殺光他們,我沒有殺,我算不算戴罪立功了?」
李牧無語了,嘴角抽搐了好幾下:「這妖怪挺時尚的,居然知道戴罪立功?」
葉辰沒有理會李牧的吐槽,目光落在井姬身上,淡淡開口。
「那人是誰?」
井姬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咬了咬嘴唇,給出了答案。
「是陰陽師大人……」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改口,「不對,陰陽師狗日的!」
全場:「???」
燕輕舞和李牧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好傢夥!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啊!
葉辰也被她這一出逗樂了,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挺識相的。」
井姬趴在地上,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哥,我把知道的都說了,您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可以饒你一命。」葉辰想了想,淡淡說道。
井姬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連忙磕頭:「謝謝哥!謝謝哥!」
「但是……」
葉辰話鋒一轉,井姬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得把人放了,再將吸他們的精氣還回去。」
「同時……這一段時間,先跟我們做事。」
井姬一臉悲傷:「啊?吸出來的還得還回去?」
「你不願意?」葉辰指尖金光又起。
井姬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尖叫了起來:「別……我願意!我一百個願意!!!」
井姬說完,像是生怕葉辰反悔似的,整個人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井口邊。
她趴在井沿上,雙手伸進黑洞洞的井口中,用力往外拽。
一個。
兩個。
三個。
……
一個接一個的人影從井底被拽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院子里。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一色的龍國面孔。
每一個人都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葉辰粗略數了一下,一共十九個人。
井姬把人拽完之後,又蹲在每個人身旁,雙手按在他們的胸口上,一股股幽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滲入那些人的體內。
那是她之前吸走的精氣,如今又一縷一縷地還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
井姬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葉辰。
「哥,您看滿意不?」
葉辰掃了一眼地上那十九個人,淡淡說道。
「有一點滿意。」
「但你還得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井姬連忙點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討好:「沒問題!別說一個,一百個都可以!哥您儘管問!」
葉辰看著她,淡淡開口。
「陰陽師為何要動他們?」
井姬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
「哥,不是我不想說,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個打工妖,上面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根本沒有資格知道原因。」
「而且……」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一旦我不配合,我肯定死定了。」
「那個陰陽師狗日的,有一百種方法讓我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葉辰盯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這井姬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
看來,從井姬這條線是問不出什麼了。
陰陽師做事,滴水不漏,連一個替他辦事的妖怪都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此事,恐怕得從其他人身上入手了。
葉辰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第一個人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淡金色的真氣從指尖渡入那人體內,沿著經脈遊走一圈,最後匯聚在丹田之中。
那人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躺在地上的十九個人一個接一個地醒了過來。
他們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不是茫然,而是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甚至……
一個個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直到其中一個人看見了站在一旁的李牧,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李……李主管?」
「您來救我們了?」
李牧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扶住那中年男人的肩膀。
「老趙,是我,我來晚了。」
老趙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整個人撲進李牧懷裡,嚎啕大哭。
「李主管,我還以為我死定了……」
「那個井裡有妖怪啊!」
「她把我們拖進去,吸我們的精氣,還說輪流吸,慢慢吸……」
他哭著哭著,忽然看見一旁的井姬。
那妖怪還熱情的朝他招了招手。
「啊!!!」
那人尖叫一聲,又嚇暈了過去。
葉辰:「……」
李牧:「……」
燕輕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