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收回感知,嘴角微微上揚:「有點兒意思,居然還有那種東西存在。」
燕輕舞聞言,眉頭一挑,忍不住湊上前來。
「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一般來說。
這個傢伙若沒發現什麼東西,絕不可能說這種話。
所以。
十有八九就是有東西了……
葉辰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神秘兮兮地說道:「保密,進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燕輕舞:「……」
李牧:「……」
不是……
氣氛都到這兒了,還賣關子?
真讓人抓狂啊!
但又拿葉辰沒辦法……
頓時間。
燕輕舞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把葉辰按在地上暴打一頓的衝動,咬著牙擠出一句話:「你最好不是在耍我們。」
葉辰聳了聳肩,轉身朝那棟老宅的方向走去。
「跟緊我,別掉隊。」
「不然被上身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李牧渾身一震:「葉先生,您看我還有機會不進去嗎?」
「沒機會了。」
葉辰頭也不回,「因為咱們靠近這兒的時候,那東西就已經注意上了。」
李牧臉色一變,急忙跟上。
「我不要機會了!」
燕輕舞無語,只能邁步跟了上去。
通往老宅的小路長滿了雜草,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
越往前走,空氣越冷。
不是普通的那種冷,而是一種陰冷,像是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撫摸皮膚,讓人汗毛倒豎。
李牧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搓了搓手臂:「這地方……怎麼陰氣這麼重?」
燕輕舞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墨蛟劍柄上,體內的真氣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唯獨葉辰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兜,步伐悠閑。
走了約莫五分鐘,三人來到老宅門前。
兩扇木門緊閉著。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有間古董。」
葉辰抬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這名字取得,真夠隨意的。」
燕輕舞沒有笑,她的目光落在門縫處,眉頭緊緊皺起。
門縫裡,隱隱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很淡,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她是修鍊者,五感遠超常人,那股血腥氣雖然微弱,卻逃不過她的鼻子。
「裡面有血。」燕輕舞壓低聲音。
葉辰點了點頭,直接推開了門。
下一秒。
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像是屍體腐爛的味道,又像是某種東西在暗處發酵后散發出來的惡臭。
李牧的胃裡一陣翻湧,差點沒吐出來。
葉辰卻面不改色,邁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燕輕舞緊隨其後。
李牧綳不住了,望向燕輕舞:「小姐,您不覺得噁心嗎?」
「我用真氣封住了口鼻。」燕輕舞瞥了他一眼。
李牧:「???」
好傢夥!
敢情他是吃了根骨不好的虧,實力提升不上去,就得挨臭是吧?
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葉辰打了個響指,指尖亮起一團淡金色的光芒,將四周照亮。
古董店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一排排紅木博古架靠牆而立,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
瓷器、玉器、銅器、字畫……應有盡有。
葉辰的目光掃過博古架,最後落在地面上。
因為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留著一道道暗紅色的印痕。
印痕從店鋪深處延伸出來,一直通向後院的方向。
「走。」
葉辰簡短地說了一個字,沿著印痕朝後院走去。
燕輕舞兩人連忙跟上。
穿過一道月洞門,三人來到後院。
院子不大,中央有一口古井,四周種著幾棵枯死的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像是一隻只乾枯的手在招搖。
那股血腥氣和腐臭味,在這裡變得更加濃烈。
燕輕舞的目光落在那口古井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味道是從井裡傳出來的。」
李牧整個人更慌了,聲音都在發抖。
「卧槽!」
「葉……葉先生,不會真的有不幹凈的東西吧?」
葉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要相信科學。」
李牧愣了一下,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真……真的嗎?」
「不是我想的那樣?」
葉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對啊,畢竟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李牧:「……」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但又沒有證據。
燕輕舞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葉辰不再理會李牧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口古井上。
井口黑洞洞的,像是大地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那股陰冷、腐朽的氣息,從井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越來越濃。
葉辰負手而立,淡淡開口:「自己滾出來,還是我揪你出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夜風吹過枯枝的嗚咽聲,在院子里回蕩。
井口沒有任何動靜。
但那股陰冷的氣息依然在涌動,卻沒有任何東西出現。
燕輕舞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問道。
「會不會……聽不懂龍國語?」
葉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於是。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喊道。
「你滴,給我滾出來滴幹活!」
「否則,洗啦洗啦滴!」
燕輕舞:「……」
李牧:「……」
兩人站在葉辰身後,表情精彩極了。
燕輕舞嘴角抽搐了好幾下,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你……管這叫倭語?」
葉辰偏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不標準嗎?」
「我看電視劇里都是這麼說的。」
「上一次咱們在美麗國搶博物館的時候,也是這麼乾的。」
燕輕舞深吸一口氣,努力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你以後還是少看點電視劇吧。」
李牧在一旁小聲嘀咕:「何止不標準,這簡直就是侮辱智商……」
然而。
話音一落,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咕嚕嚕——」
井底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水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水裡翻滾,又像是無數氣泡從深處湧上來,在狹窄的井壁間碰撞、破裂。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回井口。
李牧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葉……葉先生,好像真的有東西……」
葉辰沒有動,只是看著井口。
「終於肯出來了?」
井口處,一股濃烈的黑霧從深處涌了出來。
那黑霧濃稠得像墨汁,帶著刺骨的寒意,所過之處,井壁上的青苔瞬間枯萎,連石頭都彷彿被腐蝕了一般。
漸漸地,黑霧中浮現出一張臉。
那是一個女人的臉。
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五官卻精緻得不像話,像是匠人用最細膩的筆觸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
但那雙眼睛,卻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那張臉從井口探出來,懸浮在黑霧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三人。
「終於捨得出來了?」葉辰抬頭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何人?」
「膽敢打擾本姬沉睡?」
葉辰歪了歪頭,嘴角微微上揚。
「我是收你的人。」
「識相一點,把人放了。」
「不識相……」
「我就讓你再也出不來。」
那張臉愣了一下,隨之詭異的笑了起來。
「咯咯咯……」
「你以為我井姬是嚇大的?」
「區區一個凡人,也敢在本姬面前大放厥詞?」
「你可知道,本姬在這口井裡活了多少年?」
她頓了頓,幽綠色的鬼火猛地跳動了幾下。
「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像你這樣的狂妄之徒,在本姬面前叫囂。」
「然後……」
「他們都成了本姬的養料。」
李牧站在葉辰身後,聽到「井姬」兩個字,整個人都傻了。
「我草……」
「井姬……百鬼夜行中的那一隻妖怪?」
燕輕舞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百鬼夜行,倭國傳說中的妖怪物語。
其中記載了各種各樣的妖怪,有善有惡,有強有弱。
而井姬,正是其中之一。
傳聞中,井姬棲息在古井之中,以活人的精氣為食。
她會用各種手段引誘路人靠近井口,然後將對方拖入井底,吸干精氣,化為枯骨。
三百年來,死在她手中的無辜之人,不計其數。
可那只是傳說啊……
怎麼會有真的?
葉辰聽完井姬的話,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我給過你機會。」
「是你不珍惜。」
「那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