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臉色蒼白如紙。
他錯了。
其他人錯了。
所有人都錯了。
葉辰的強大,是他難以想象的!
眼下若繼續抵抗下去,他毫不懷疑,自己會當場身首異處……
頓時間。
白玉京的右手一松,墨蛟劍脫手而出。
劍身在空中翻轉了幾圈,穩穩落入葉辰手中。
葉辰鬆開白玉京的肩膀,後退一步,隨手將劍丟給了燕輕舞。
燕輕舞伸手一抄,穩穩接住墨蛟劍。
劍身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涼的氣息從劍柄傳遍全身。
她低頭看著那漆黑的劍身,墨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流轉,像活物一般。
她忍不住笑了,抬頭看向葉辰,眉眼彎彎:「謝謝了,總教官哥哥~」
聲音故意拖長了尾音,帶著幾分嬌嗔,和她平時冷冰冰的模樣判若兩人。
葉辰嘴角一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別叫得那麼嗲,我不喜歡。」
燕輕舞眨了眨眼,歪著頭看他。
「哦?你不喜歡嗲的?」
「那你喜歡凶一點的?」
她說著,故意板起臉,眉毛一豎,壓低了聲音:「葉辰!你的劍我很喜歡!以後你隨便對我犯賤都行!」
葉辰的臉更黑了:「你正常一點就行。」
燕輕舞撇了撇嘴,收劍入懷,便不再鬧了。
兩人的對話落在四周眾人耳中,有人覺得荒唐,有人覺得可笑,有人覺得不可思議。
這可是白家客卿長的劍啊!
就這麼被搶了???
白玉京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被奪走的墨蛟劍被燕輕舞系在腰間,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
當然有。
那可是他的劍,可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懼。
深深的恐懼。
因為葉辰剛才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毫不懷疑,葉辰剛才只要稍一用力,他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白玉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抬起頭看著葉辰。
「葉辰,你……前途無量,不要因為一個古墓派而自誤了啊。」
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倨傲,甚至帶著幾分懇切。
葉辰看著他,笑了。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你管好自己就行。」
「我只問你最後一遍,白家為何要抓白珊珊?」
白玉京沉默了。
有些事,他不能亂說。
因為……
白家要抓白珊珊的原因,是白家的機密。
他若說出來,即便今日活著離開,回去之後也難逃白家家規的懲處。
可若不說……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
港口的地面上躺著上百個山口組成員,哀嚎聲此起彼伏。
遠處,周玄機的屍體還浮在水面上,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身後,柳神風被自己的劍釘在集裝箱上,鮮血順著集裝箱的鐵皮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帶來的那些人,一個個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大氣都不敢出。
白玉京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好像別無選擇了……
葉辰看著他的表情,淡淡開口。
「如果你不說也沒事。」
「但今晚,你們都回不去。」
「有一個算一個,都活不了。」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天一門的幾個弟子臉色徹底白了,雙腿抖得像篩糠。
有人下意識後退,卻被身後的同伴擋住,進退兩難。
合歡宗的一個女弟子更是直接哭了出來,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那些倭國人更是不堪。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跪了下來,有人甚至嚇得尿了褲子。
「達咩……」
「我不想死……」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只是個小嘍啰,什麼都不知道啊……」
……
哀求和哭喊聲此起彼伏。
葉辰充耳不聞,只是看著白玉京。
白玉京的臉色一片鐵青,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知道……
葉辰不是在嚇唬他。
這個年輕人是一個瘋子,絕對說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了。
「白家要抓白珊珊,是因為她的血脈。」
葉辰眉頭微挑:「什麼血脈?」
白玉京咬了咬牙,似乎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
「白珊珊體內,流淌著白家的一種特殊血脈。」
「可以用來助……」
「老祖突破。」
葉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歪門邪道。」
「用活人的血脈去給什麼老祖突破,你們白家,還真是夠可以的。」
白玉京不敢吭聲,也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葉辰說的是事實。
白家抓白珊珊,確實是為了老祖的突破。
用特殊血脈為引,行逆天之法,助老祖衝破瓶頸。
這種事,在崑崙墟並不罕見。
各大勢力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只是沒人會拿到檯面上說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葉辰。
「葉辰,你想知道的,老夫已經說了。」
「現在,老夫可以離開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哪還有半點白家客卿長老的威風?
葉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這兒,你可以離開了。」
白玉京心中一松,正要轉身。
葉辰卻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不過……」
白玉京的身體猛地一僵,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繃緊。
葉辰看向身後的沈青衣。
「青衣,你們願意讓他離開嗎?」
沈青衣站在燕輕舞身旁,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就是他,親手殺了我爺爺。」
「那天晚上,他帶著白家的人衝進古墓派,我爺爺擋在山門前,讓他放弟子們一條生路。」
「他答應了。」
「然後……」
她的聲音哽咽了,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然後他一劍刺穿了我爺爺的心臟。」
「我爺爺到死都還站著,眼睛都沒有閉上。」
「可他老人家哀求的條件,這個禽獸並沒有答應,反而大肆屠殺!」
沈青衣說完,整個人都在發抖。
舒遠的眼眶紅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姜道玄更是老淚縱橫,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恨意。
葉辰聽完,轉過身,重新看向白玉京:「不好意思,我門派的人好像不打算饒了你。」
白玉京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後退一步,聲音都變了調。
「葉辰,你……你想反悔?」
葉辰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我反悔怎麼了?」
白玉京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你無恥!」
葉辰歪了歪頭,一臉理所當然。
「對付無恥的人,就應該無恥一點。」
「你們白家殺人家滿門的時候,想過無恥嗎?」
「你們抓白珊珊要當藥引子的時候,想過無恥嗎?」
「你們勾結倭國人,殘害同胞的時候,想過無恥嗎?」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扎進白玉京的心口。
白玉京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辰不再看他,而是看向沈青衣。
「青衣,他是你的了。」
「但凡他敢反抗一下……」
「我就卸掉他的腦袋。」
沈青衣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葉辰,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
她邁步朝白玉京走去。
每走一步,她體內的真氣就涌動一分。
《九轉神功》在她體內瘋狂運轉,真氣沿著經脈奔涌,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她的氣息在攀升,走到白玉京面前,右手一翻,一柄短劍從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劍身泛著寒光,映著她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
白玉京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他是金丹後期的強者,是白家的客卿長老。
放在平時,像沈青衣這樣的小輩,他一隻手就能捏死。
可此刻,葉辰居然要讓一個天境小輩來殺自己?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白玉京後退一步,聲音里滿是驚恐。
「等……等等。」
「葉辰,你必須這樣做嗎?」
「我雖然可能不是你的對手,但我若拚死反抗,你也討不了一點好處!」
葉辰笑眯眯地說道:「你可以試一試。」
「你!!!」
白玉京整個人都不好了。
狗急了都會跳牆,葉辰怎麼敢將自己往死里逼的???
沈青衣沒有停步。
她走到白玉京面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白玉京!」
「今日我沈青衣,為爺爺報仇!」
「你,準備好受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