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麼能替趙大文做主？我不服！」
「憑什麼？憑我是他親大伯，憑趙家人還沒死絕。小弟不在，我這個做大哥的，管教管教他不爭氣的兒媳婦，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王氏冷笑一聲，眼淚還掛在臉上，可氣勢卻弱了好幾分，「可是大伯，我嫁的人是趙大文，不是嫁給你，我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說著轉頭看向趙大文，「如果你敢休了我，我立馬死給你看。死後我也不會放過你，化成厲鬼夜夜纏著你。」
趙大文滿頭黑線，老娘們到現在還在威脅他。
趙大伯的拐杖重重杵在地面，「就憑我姓趙，就憑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你一個外姓人倒說我是外人？誰是外人你心裡沒點數？」
王氏咬緊牙關，「所以你們趙家人合著欺負我一個外人？」
趙大文佩服死了，老婆子的戰鬥力真足。
看吧看吧，在大伯面前一點都不怵。
「誰敢欺負你？誰又能欺負你？你去問問全村，問問大傢伙，誰覺得你王氏是個能被人欺負的主？」
王氏咬緊唇瓣，想著應對法子。
她絕對不能被休，一把年紀沒臉見人不說，被休后也沒有去處。
趙大文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悠。
大伯和王氏對上，大伯應該不會輸吧？
「大伯，」趙大文小心翼翼開口，「要不……要不先幫我把腳上鏈子解了再說？休妻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
休王氏，他舉雙手雙腳贊成，沒有半絲猶豫。
「你閉嘴！」
老頭子和王氏異口同聲。
趙大文縮了縮脖子，老實了。
得，他就做個透明人就行。
趙大勇若不是坐著，現在說不定已經站不住了，腿肚子實在軟的厲害。她只是想找個人給大哥撐腰，現在事情鬧到這步，若是不休了大嫂，以後他也很難熬呀。
堂屋裡安靜下來，老頭子端起桌上的茶碗，大口大口喝了幾口。
「族長，去把村長叫過來，寫休書，之後派人將王氏送回娘家。」
趙大文咧開了嘴。
王氏面無人色。
老東西一句話，就做了最後定奪。
「我不走！」王氏悲泣大喊。
「走不走輪不到你做主，就算我不是族長，也能做你的主。王氏，今日你走定了。」
趙大文拍拍心口，安心不少。
太棒了！大伯太棒了！
要不是怕被王氏打，他現在都想給大伯拍手。
恩人吶，一輩子的大恩人吶！
「大伯，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爹不在了，以後就把大伯當成親爹。
「你閉嘴！」
老頭子一眼都不想看見趙大文，看見就堵心，為自己小弟不值。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王氏現在終於感覺到了后怕。
跪在地上乞求老頭子，「大伯，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虐待趙大文了，行不行？求求你不要把我休了，我一把年紀還回什麼娘家？娘家怎麼可能要我？」
趙老頭深深看了眼王氏，「別說的自己那麼慘，你在趙家撈了多少銀子，自己心裡清楚，我老頭子也清楚。
大文一個月抄書能賺多少錢？你花費多少？就算現在將你掃地出門，你這輩子也衣食無憂。」
王氏身子僵住，驚恐地看著老頭子。老不死的心裡得賬門清，她兜里有多少錢他也清楚。
「這些年家裡花費幾何？我看得清楚，所以別說你沒錢活不下去這種話，少糊弄人。」
「就算我有點銀子，能活得下去又如何？我我生是趙家人，死是趙家鬼，這輩子我就跟著趙大文。
「你想跟著趙大文，從來不是你有多稀罕他，不過因為他能給你個安穩生活而已。
既然知道，只有他能給你安穩生活，做人又何必如此不知足，一定要把人逼到絕路呢？
你若有半分悔悟，就會在老大走的這幾個月深刻檢討自己，找到人之後，該跟他好好過日子。
其實老大的性子你很清楚，軟耳耙子，只要你跟他說幾句好話，他便會既往不咎，好好繼續跟你過日子。
可是你呢？怎麼做的？實在太糟蹋人，自打你們回來后，我一直注意這邊的動靜。王氏，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但凡你不作那過火，我都不會管你們家事。
可我一旦管，就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你。你死也好活也罷，趙家都不需要你這種兒媳婦。」
「大伯，我錯了，求求你，你別送我回王家好不好？爹娘已經去世，家裡已經沒有我容身之處，兒子們全在老母豬村，求求你給我一條活路好不好？」
王氏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她真的害怕，若是回到娘家，身上銀錢絕對保不住。
可心裡也清楚，自己跟趙大文算是走到窮途末路，她今天肯定會被休棄。
她以為他們家的事沒人管，大伯也不會管趙大文，包括趙大勇。
之所以有恃無恐，就是認定兒子不敢將她怎麼樣，趙大樹不在家，趙大文孤立無援。
「不管咋說，我也給趙大文生了三個孩子，就算現在對他不好，以前對他伺候的也很盡心，沒功勞也有苦勞啊，大伯。」
趙大文嘖嘖稱奇，王氏變臉真快，這就跪上哭上了。
艾瑪，到底還是他廢物啊，管不住自己媳婦。
不怪爹以前經常罵他不中用，好像確實挺不中用。
老頭子深深盯著王氏，剛才的話不過嚇唬王氏而已，他自然不可能將她趕回娘家，王家人不會接手。
不過王氏也確實不適合繼續做趙家媳婦，她不配。
休妻必然，至於她以後的安排，一會再議。
村長來的時候，族長在路上就跟他說的清楚明白。
「所以趙大文要休妻了。」
「八九不離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