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聞臨和宋燁嘉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他們當然能聽出來，郭鵬話里的嘲諷。
但，他們卻毫無辦法。
總不能真把吳鳴給帶走吧？
吳鳴則再次趕人道：「你們該上報上報，什麼時候決定調查外國友人了，再來找我問話。」
「不敢調查外國友人，你們就別在我這脫褲子放屁，浪費時間。」
「我就在這兒等著，隨時恭候。」
齊聞臨看了看吳鳴，又看了看郭鵬。
冷哼一聲，氣沖沖的離開。
吳鳴的話雖然難聽，但話糙理不糙。
除非他們敢去找溫德爾，要求對方配合調查。
否則的話，吳鳴哪怕說出再怎麼能讓他們立功的事。
那也只能看看著，功勞拿不到手。
這種情況下，自然沒必要繼續留下來了。
出了機械廠大門。
宋燁嘉忍不住罵道：「老齊，吳鳴那個王八蛋，簡直就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用不著你說，我能看出來。」齊聞臨沒什麼好氣道。
宋燁嘉怒火難平道：「咱們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了？」
「不放過他怎麼辦？」齊聞臨陰沉著臉道：「你還敢去找外國友人確認情況不成？」
宋燁嘉搖了搖頭，說道：「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可以繞過外國友人，只查吳鳴。」
齊聞臨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有道理！你要是不提，我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雖然按照規則來說，在沒有接到舉報的前提下，他們不能想查誰就查誰。
可規則這種東西，從來都是能夠靈活運用的。
沒人舉報吳鳴，他們可以自己找人舉報啊。
只要有了調查的由頭，那剩下的就都好辦了。
齊聞臨和宋燁嘉互相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
辦公室內。
吳鳴有些惆悵的嘆一口氣。
他能預見到，接下來大概率會有麻煩。
齊聞臨和宋燁嘉作為「監管者」，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挑釁。
這會讓他們覺得，權威遭到了挑戰！
而他這次，可不止是挑釁那麼簡單，他是直接罵街！
但凡沒有足夠的心胸，蓄意報復是必然的。
而齊聞臨和宋燁嘉無論怎麼看，都跟「心胸寬廣」這四個字沾不上邊。
郭鵬見狀，好奇問道：「你這是後悔了？」
「後悔談不上，就是覺得挺麻煩的。」吳鳴如實回道。
他確實不後悔罵了齊聞林和宋燁嘉。
如果不罵的話，對方肯定沒完沒了。
到最後，結果不見得會比眼下好到哪裡去。
郭鵬嘆一口氣道：「你不後悔，我有點後悔了。」
吳鳴愣了愣，隨即笑道：「郭廠長，你完全沒必要擔心。」
「那倆人要記恨，也是記恨我。」
「後面要報復，肯定也是沖我來。」
郭鵬緩緩搖頭道：「沖你就是沖我。」
拋開個人感情不談。
吳鳴是車間主任，相當於他的副手。
吳鳴要是出了事，那他也會受到影響。
以程子光和姜慶航這對搭檔舉例。
眼下姜慶航雖然當了代理廠長，但也是風雨飄搖。
在沒轉正之前，都屬於乾坤未定。
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會殺出來一匹黑馬，把他給打回原形。
吳鳴對於郭鵬的說法不置可否。
他敢罵齊聞臨和宋燁嘉，底氣來源壓根也不是郭鵬，而是霍池雨那個女中登。
名義上，調查組屬於獨立組織。
但，只要存在於體系內，從來就不存在「完全獨立」這種說法。
完全獨立，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被徹底排除在外。
更何況，人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財帛動人心！
美人動人心！
美酒動人心！
美名動人心！
古董動人心！
貪財的、貪色的、貪權的、貪名的……
總而言之，是人就會有喜好。
抓住了這些，投其所好，多的是人堅守不住初心。
吳鳴已經展現出了足夠的價值。
他要是出事，女中登自然會出手斡旋。
郭鵬有心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但見到吳鳴的態度，又覺得沒什麼必要。
自從一個月前，兩人發生激烈爭執后。
一切似乎沒有改變，但又似乎有了變化。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硬要說的話，那就是破鏡難重圓。
已經產生裂痕的鏡子，哪怕修補到看不出裂痕。
可知情的人自然知道，裂痕真實存在過。
「你先忙，我回辦公室了。」郭鵬打了個招呼，出了辦公室。
吳鳴看著郭鵬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收束思緒，不再去多想那些有的沒的。
處理人際關係，本來就不是他的長項。
就算是關係出現裂痕，那他也並不認為是自己的問題。
作為成年人來說，只篩選，不改變。
合得來，那就繼續往下走。
合不來，那就一拍兩散。
吳鳴覺得，只要無愧於心即可。
正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吳鳴開口說道。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就見一個穿著機械廠工服的人走進來。
對方臉上戴著口罩，腦袋上還扣著帽子。
帽檐還刻意壓低，連眼睛都看不見。
捂的這麼嚴實，吳鳴自然認不出來，只是提起警惕。
避免對方突然發難，被打個措手不及。
「吳主任，我是牛麗敏。」牛麗敏一邊說話，一邊把口罩和帽子摘掉，把臉露了出來。
能看出來，牛麗敏憔悴了許多。
對比當初那個在車間里叱吒風雲，意氣風發，敢跟他對著乾的人，像是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人。
「找我有事？」吳鳴問道。
牛麗敏露出討好的笑容，說道：「吳主任，我這都快倆月沒上班了，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
這些日子，她幾乎都不敢回家。
一來，怕家屬院的人，堵她家的門。
二來，怕治安所的人上門抓她。
雖然她沒有加入梅花協會，但機械廠的工人們上當受騙。
她起到了推波助瀾，甚至是決定性的作用。
牛麗敏這段時間，連個踏實覺都沒睡過。
不是夢見被工人們圍毆，就是夢見戴著冰涼的手銬，被關進監獄里。
牛麗敏實在是受不了的情況下，也只好來求助吳鳴了。
至於面子不面子的事，她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