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也很識趣的應下：「哎好，我這就回去給你燉，有什麼需要你在和我打電話。」
林佳佳點點頭。
等王阿姨離開病房后，林佳佳緊繃的神經才鬆弛，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應付這些人，比上一天手術還費神。」
林母上前，用溫熱的毛巾，替女兒擦拭額頭和手心。
「不知不覺中我女兒也可以獨當一面了。」
「當初就怕你遇到這些糟心事，所以我和你爸的想法一樣，並不希望你和周以深在一起。」
林母說著嘆了口氣，「不過也阻止不了你們。如果遇到事情你自己也能解決了，媽就放心了。」
「對了，這周家怎麼也不提辦婚禮的事？太沒規矩了！」
「媽！是我不想辦，我想著等我畢業的。以深說過很多次了，以深的爸爸也提了幾次，都被我推拒了。」
「幾個月前以寧和北宸他們回來也到這裡了。以寧還說要張羅著婚事呢！可我想著等二哥恢復好一些，再把我爸接回來。我怕現在接回來二哥他……」
林母點頭，「也是，你爸又不在家，商量都沒人商量。」
「子豪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以前是個活潑開朗的大男孩，如今……變得沉默寡言，媽覺得很久沒見你二哥笑過了。」
「對了，那個王麗梅算是廢了。王司令今天親自來，姿態做得這麼足，主要是給大家和以深看。他是怕事情鬧得大，影響到他自己。」
「不過，這樣也好，快刀斬亂麻，省得夜長夢多。你的處理方式是對的。」
林佳佳摸著小腹，「媽，你說以深知道了嗎？」
「王司令當著張副軍長的面說了要親自解釋，周以深遲早會知道。」林母分析道。
「不過，周以深的性子你還不清楚？他護短，明事理。王家已經把姿態放到最低，處理也足夠嚴厲，這事在明面上，就算揭過了。」
「至於私下裡周以深心裡會有本賬。你不用擔心，他處理這些事情，比我們有分寸。」
林佳佳點點頭。她相信周以深。
就是在這種需要人支撐的時刻，他不在身邊，心裡總歸是有些空落落的。
「別想那些了。」林母看出女兒的心思，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髮。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等周以深回來，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你，比什麼都強。」
「一會兒醫生來問問，明天能不能出院，要是能，明天咱們就回雲城，家裡都安排好了，你大哥大嫂也在，正好安心休養。」
林佳佳點頭，「應該可以，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在浴室出來滑一下，沒摔。」
「聽醫生的吧，也不急。」畢竟有過流產經歷，林母也擔心，還是穩妥些好。
「行，我給以寧發個消息說一下，再告訴以深爸爸一聲。」
林佳佳拿起手機，分別給周以寧和周父發了消息。
周以寧收到林佳佳消息時剛從重急救室出來。
這兩天楚奶奶的狀態明顯不好。
不過這樣的狀況挺了三個月，也算極限了。楚烯也不像最開始那麼緊張，一點點接受了事實。
她看著林佳佳發來的消息覺得有些奇怪，回雲城來養胎，那大哥也回來嗎？
電話給林佳佳撥了過去，幾乎是秒接。
「喂，嫂子，怎麼突然要回雲城養胎？是京市那邊有什麼不方便嗎？還是……我大哥那邊？」
「以寧我沒事，京市這邊也挺好。就是你哥有任務在身，不方便照顧，回雲城有我媽，可能心情會放鬆些，對寶寶更好。你別擔心。」林佳佳不想說的太緊張，怕周以寧惦記
周以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鬆了口氣，「哦，這樣啊，回雲城也好，有伯母在，我們也能放心。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讓醫生評估好，千萬別逞強。我空了就去看你。」
周以寧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的話，才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去了秦主任辦公室。
秦主任正在整理報告，看到周以寧在門口，讓她進來。
「老師，您看下這組數據。」周以寧將手裡的數據放在秦主任的辦公桌上。
秦主任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這個情況已經是極限了，跟家屬說一聲，準備好吧！患者這種情況，多活了三個月，已經是饋贈了。」
「老師，我以為可以再挺一段時間的。」她語氣裡帶著點失落。
秦主任搖了搖頭，「小周啊，數據控制得確實不錯，但患者基礎條件在這兒擺著，預後上限我們是看得見的。你現在單獨帶組了，更要學會評估風險，保護自己，別把弦綳得太緊。」
周以寧垂在身側的手攥緊。
從楚奶奶進ICU那天開始與死神的每一次拉鋸，再到如今被放在急救室里，指標無可挽回的走向衰竭。
「我明白了，老師。我會和家屬溝通的。」
秦主任看著她，提醒道：「小周啊，我知道你和患者家屬是朋友，感情上難免……但我們是醫生，要尊重醫學的規律，也要尊重生命的進程。」
「過度沒有質量的延長，對患者，對家屬，都是一種負擔。該放手的時候，要學會放手。」
「這不僅是對病人負責，也是對你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你還年輕，又是剛帶組，別讓一次全力以赴后的結果，壓垮了你。」
「我知道的，老師。謝謝您。」周以寧說完，轉身離開了秦主任辦公室。
她倒沒有什麼放不下，就是覺得會不會是數據哪裡出了錯。
方案是她提出的，自然是想超越自己的。
不過老師說的對，是該讓楚烯他們做好準備了。
她想著那會兒出來時並沒有看到楚烯和宋錦陽，應該是回家休息了。
給宋錦陽發了條消息，簡單說了下情況，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消息發出去后，周以寧收起手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換上了那副冷靜專業的面孔，回了科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