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梅今天來上班時就聽說了林佳佳懷孕住院的事。
她現在被調了個閑職,什麼也管不了,正好給了她機會。
裝作關心的打聽了下林佳佳身體狀況,去樓下買了個果籃,想故意來刺激一下林佳佳。
聽到王阿姨的質問,王麗梅轉過身,把王阿姨當成了林佳佳母親。
內心一頓鄙夷,原來就這副窮酸樣啊?
她臉上浮現出擔憂,聲音柔得能掐出水:「阿姨,您好。請問這裡是林佳佳林醫生的病房嗎?我是她同事,聽說她身體不舒服,特意過來看看。您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實在不放心……」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若是一般人,恐怕真要被糊弄過去。
病房裡的林佳佳和林母在王阿姨詢問時,就看到了站在病房門口的王麗梅。
林佳佳簡單和母親說了一下王麗梅。
林母聽後站起身,被林佳佳拉住,「媽她的白蓮花段位可不低。」
林母拂去女兒的手,「那媽更要去會會她了。你消停的在屋裡躺著,不許出去。看媽是怎麼幫你整治這種白蓮花的。」
她理了理衣擺,優雅的向病房外走去。
王阿姨正想再次嚴詞拒絕,病房門卻從裡面被打開了。
林母走了出來。
她即使是風塵僕僕趕來的,周身也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度。
門外的對話,尤其是那女人矯揉造作的聲調,讓她這個在雲城豪門浸淫幾十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的人,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王阿姨,怎麼了?」林母先問王阿姨,目光已淡淡的掃向了王麗梅,眼神平靜,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銳利,好似能穿透王麗梅那層精心偽裝的皮囊。
王麗梅看到林母,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認錯了人,錯把王阿姨當成了林佳佳的母親。
判斷眼前這位貴婦應該是林佳佳真正的母親。因為林佳佳眉眼間與她有幾分相似。
她調整表情,臉上堆起親切的笑容:「您一定是林伯母吧?伯母您好,我是佳佳的同事,姓王,您叫我麗梅就好。我聽說佳佳住院了,心裡實在放不下,冒昧過來探望,沒想到打擾您休息了,真是抱歉。」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果籃往前遞了遞,語氣滿是關切:「這是我特意給佳佳挑的一點水果,她現在身子虛,最需要營養了。」
「伯母,佳佳她情況還好嗎?我真是擔心死了,她上次……」
她適時的住口,眼圈泛紅,似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欲言又止,將一個「知心體貼又懂得避諱」的同事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母靜靜的看著她表演,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冷笑一聲。這點道行,也敢在她面前賣弄?
「哦?你是佳佳的同事?」林母像是才反應過來,上下仔細打量了王麗梅一番,眉頭微蹙,露出回憶之色。
「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林母看著王麗梅,眉頭微蹙,露出努力回憶的表情,然後,她恍然大悟。
「是你……」林母的聲音不大,她向前一步,目光死死的鎖住王麗梅。
「我想起來了!上次!佳佳上次懷孕的時候,是不是就是你?」
王麗梅懵了,這林佳佳母親怎麼不接招呢?
她完全不明白林母在說什麼:「伯母,您……您說什麼上次?」
「還裝傻?」
林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顫抖的憤怒,「佳佳上次流產前,情緒不穩,晚上做噩夢,白天魂不守舍!我問她,她死活不肯說!後來還是以深費了大力氣才查出來一點點端倪!」
林母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剮著王麗梅:「有人說,在那之前,佳佳在單位,被一個所謂的好姐妹,也是知心同事。」
「天天在耳邊念叨什麼她懷孕、周首長那種身份的人身邊誘惑多、懷孕了事業就毀了、上次誰誰誰就是因為胡思亂想沒保住……各種陰毒誅心的話!把人說得心神恍惚,擔驚受怕!」
林母的手指,差點就要點到王麗梅的鼻尖,聲音斬釘截鐵,「那個人是不是你?」
王麗梅面色不改,「伯母!這絕對是無稽之談!是有人惡意中傷!」
「佳佳上次懷孕都不在軍區醫院,我和佳佳根本不熟,話都沒說過幾句!怎麼可能天天去跟她說那些?時間、動機都不成立!您可以去查!」
王麗梅的反擊精準抓住了時間線和地點的不匹配。
「伯母,我知道您是關心則亂,聽了些捕風捉影的話。可我必須跟您解釋清楚,這不僅關乎我的名譽,也關乎我們王家的家教。」
她低頭,顯得十分難過:「佳佳上次懷孕,是在醫科大輪轉,我在軍區總院的醫務處,我們兩人在不同的醫院,不同的系統,連面都沒見過。」
「您說的那些天天在耳邊念叨的話,從何說起呢?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麼人傳遞了錯誤的信息,還想故意挑撥,想破壞我們同事關係,影響兩家和氣。」
林母聽完她這番情真意切的辯解,臉上浮現出悲憫的嘲諷。
那眼神,在看一隻在精密蛛網上跳舞,卻不知自己早已是盤中餐的飛蛾。
「王小姐,你說得對,時間和地點,聽起來都對不上。很合理。」
王麗梅剛想鬆一口氣。
林母話鋒陡然一轉,「所以,我才覺得奇怪,也覺得可怕。」
「佳佳在醫科大附院的事,連很多現在的同事都不清楚細節。你一個當時在軍區總院,又自稱與她不熟,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怎麼會對她的輪轉經歷?」
「還有上次懷孕的具體時間地點,知道得如此清楚?連她不在軍區醫院都知道?」
林母向前一步,那通身久居上位的氣場毫無保留的壓向王麗梅:
「我剛剛,只說了上次懷孕和在單位。我可從來沒提過,是在軍區總院,還是在醫科大。」
「王小姐,你急著辯白,是不是太清楚了一些?清楚得,不像一個不熟的同事,倒像一個處心積慮把所有潛在對手的背景都調查得明明白白的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