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沈知棠載著沈希為父子,從一開始的嘮叨,到後半程的沉默,車上四人最後都達成了不說話的默契。
這種僵局一直持續到了輪渡碼頭,沈希為主動開口,才被打破。
「知棠,車子停在停車場,坐輪渡過去東平洲。」
「好。」
沈知棠也沒說什麼,在聽到要坐輪渡過島時,她就猜到車子是開不過去的。
沈知棠把車停好,從車上下來,然後打開車后廂,從車后廂里取出一個雙肩背包,背在肩上。
現在她出門,都會帶個包做掩飾,要從空間里掏什麼東西也方便,外人只會以為她是從包里掏出來的。
從登上輪渡起,沈知棠就要萬分小心了。
因為在輪渡上,其實才是她真正離開保鏢團隊保護的時間。
但沈知棠當然也不帶怕的,只要身體不受傷害,她有空間,就有絕地反擊的能力。
所以,她首要就是提防沈希為父子的物理傷害。
現在她還不確定沈希為要怎麼對她下手。
是像張前進那樣,直接推到海里?
還是拿個鐵鎚把她錘死?
反正不會有好事。
沈知棠上了渡輪。
渡輪並不大,普通漁船的模樣。
可能不是節假日的緣故,遊客不多,船上除了他們四人外,沒有其他人。
船長是個皮膚曬得黝黑的中年漢子。
沈知棠和他客氣地打過招呼,順口問:
「船長,我們坐的是第幾趟船啊?早上發過船沒有?」
「哦,你們坐的是第二趟船,早上已經在七點半發過一趟了。
今天一共四趟,最晚一趟在下午五點半。
小姐,你是上島玩的吧?」
「是。」沈知棠點頭道。
「那你可得把握好時間,不然過了五點半沒有趕上船,你就得在島上吹一夜冷風了。」
船長爽朗笑道。
「好的,謝謝船長。」
沈知棠和船長聊完,就站到最盡頭的甲板上,眺望海天一色的美景。
沈希為父子沒有湊上來,他們三個擠在另一端甲板上,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沈知棠聽力在靈泉水的加持下,增幅很大,隱約聽到他們在說,這片海很漂亮,不知道海里魚多不多,可惜沒帶釣具來。
看來,他們也不敢聊其他話題,怕被沈知棠察覺。
沈知棠今天穿了一身戶外的運動服裝,波鞋,顯得青春利落,她抬抬胳膊,動動腿。
先熱下身嘛,一會要是打起來,沒拉筋傷到怎麼辦?
沈希為父子看她的動作,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只當成她手舞足蹈了。
「哼,趕緊動動,一會把你綁了扔海里餵魚,你就動不了了。」
秋生遠遠地嘀咕。
沈希為聽到了,沖他狠狠瞪了一眼,秋生趕緊收住聲,不敢說話了。
沈知棠耳朵尖著呢,都聽到了,她不動聲色。
輪渡半小時到了東平洲。
「我對這裡也不熟悉,咱們隨便走走看看吧。」
下船后,沈知棠對他們道。
「好。隨便走走,你這個大老闆有空陪我們,我們已經不勝榮幸了。」
沈希為腆著臉拍馬屁。
「陪長輩,應該的嘛。
雖然回老家的次數不多,但我們沈家的根在桃源村。」
這一次,沈知棠主動提起老家,頓時讓沈希為象打了雞血一般,精神一振。
老家,就是他拿捏沈月母女的利器。
以前他提這個話題,人家不接茬,他也有點無可奈何,感覺自己就算髮作嘮叨,也像是無能狂怒。
但這一次不同了,是沈知棠主動提起。
沈希為立馬抖擻精神道:
「你們年輕人太久沒有接觸老家,確實比較不好,祖上傳下來的禮數,早晚都會丟了。
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多回桃源村,聽聽長輩的教誨,把沈家的禮數傳下去。」
「好,聽您的。」
沈知棠說話語氣很順從,讓沈希為不禁錯覺,以為沈知棠一貫這麼聽話似的。
要是沈月母女一直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乖乖地拱手把沈家資產送上,他還能給她們倆留一條活路。
至於沈月後面結婚的男人,沈希為覺得,那男人就是小白臉,吃軟飯的。
沈月在滬上已經和吳驍隆結婚,怎麼可能再嫁他人?
沈月就是養了個軟飯男。
因此,不必太把那個男人放在心上。
只要把沈月母女處理了,那個軟飯男自不在話下。
「軟飯男」凌天,此時他正在指揮手下的研究員,代入一個新的演算法思路,這個難題困擾研究員好幾天了,直到凌天找到這個代入的思路,才有了解決的一線希望。
凌天重重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奇怪地說:
「我也沒有著涼,怎麼還打噴嚏了?」
「呵呵,也有可能鼻粘膜比較敏感。」
一名研究員解析。
「也有可能。」
凌天不以為意,繼續指揮工作。
此時,沈知棠在沈希為有意無意地引導下,已經走到一處邊上都是礁石的沙灘。
「這裡的地質環境確實獨具一格,您在老家,是一名小學教師吧?教地理?」
沈知棠難得願意交流。
沈希為一時間還有點受寵若驚,笑道:
「我是語文老師,不過,現在鄉下都不重視教育,我這個老師,也只是混工分罷了。」
「那可不能,我記得村裡的小學是外公捐建的吧?
附近好幾個村的孩子,都來咱們村小學讀書,您要是混工分,可不耽誤了孩子。」
沈知棠不客氣地道。
沈希為老臉一紅,有點尷尬,真是的,還以為突然好說話了,原來竟然是在這裡等他?
哼。
不裝了。
沈希為突然朝著礁石的方向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出來吧!人給你們帶到了!」
沈知棠一怔,問:「您喊誰?什麼人帶到了?」
沈希為獰笑說:
「自然是綁架你的人!
不然,我低聲下氣求你出來,是為了什麼?
你要是縮在公司或者別墅里,我還真拿你沒辦法。
你母親就是這樣,怕死得要命,走到哪都有保鏢跟著,我都沒機會下手。
還好,你這個愚蠢的小崽子,到底是被我們騙出來了。哈哈,哈哈!」
一朝計策得手,這些日子逃港的生死難料,一路的艱辛,還有拋棄家人的煎熬,在這一刻似乎得到補償,沈希為控制不住,忍不住提前釋放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