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桃源村出來后,伍遠征一路沒停,徑直往基地開車。
經過之前打尖吃飯的國營飯店,正好下午五點多,也到了吃晚飯時間。
如果在這裡吃個晚飯,還可以順便打聽一下那伙流氓被派出所抓去后的處理結果。
但伍遠征想到趙小梅的熱情,又瞬間打消了在這裡吃飯的念頭。
雖然這家大廚做飯口味不錯,但一會萬一遇到趙小梅,她要是又熱情地要請自己吃飯,那就麻煩了。
伍遠征沒再猶豫,一腳油門,把車子駛離國營飯店,繼續趕路。
伍遠征不知道的是,這時趙小梅一邊上班,心不在焉地收票開票,但眼神卻一向瞟向飯店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那名軍官只是過路的客人,不出意料,這輩子都不會再見。
難道她是盼著他能再度光臨嗎?
但萬一呢?
趙小梅心底湧起細密的期待和煩躁。
這幾天一直如此。
伍遠征把車子開出縣城后,看著漸暗下來的天色,把車停在路邊,從背包里取出保溫壺和饅頭,慢慢吃了起來。
饅頭是上午從桃源賓館買的,冷了,有些硬,不好吃,只能喝一口茶,啃一口饅頭,但是嚼久了,也會有糧食的甜香。
伍遠征吃著第二個饅頭,不由想念媳婦在家時,不時能端出來的美食。
不管在什麼地方,媳婦總是能安排上熱呼呼的美味飯菜,在媳婦身邊,他永遠不用啃干硬的冷饅頭。
一想起媳婦,伍遠征心裡就熱呼呼的。
他要申請去香港,探媳婦。
有些事,不當面說,說不清楚了。
電話里說有諸多不便,而且,現在內地轉接電話,每一個轉接點背後,都有一名話務員可以直接聽到他們的談話。
雖然話務員未必這麼八卦,但自從見識到媳婦這麼優雅的人,對八卦話題也會那麼沉迷后,伍遠征已經不敢相信話務員的職業底線了。
畢竟,話務員不少也是女人。
不管怎麼樣,他將要聊及的話題,涉及沈家的秘辛,不宜在「公開」場合談論。
饅頭雖然冷硬不好吃,但就著上好的頂級紅茶,還是變得比較好入口,伍遠征一邊謀划著下一步的動作,一邊啃完了五個饅頭。
在沒有就菜的情況下,五個饅頭其實也不頂飽,估計他車開到半路,還要停下來加餐。
伍遠征打算連夜把車開回基地,明天就向領導請假。
如果領導不批怎麼辦?
伍遠征一邊開車,一邊思索對策。
但一路思索都無果。
現在出境十分敏感。
他才回來不久,就再度申請出去,上級難免會有諸多考慮。
甚至如果有對家的話,還會造他謠言,說他被資本主義腐朽生活腐蝕。
伍遠征不得不考慮現實要面對的困難。
下半夜,伍遠征終於回到基地。
一天奔波來回上千公里,伍遠征有微微的疲憊感,但也不覺得特別累,他的身體素質正處於巔峰峰,又經過媳婦靈泉水的改造,早就成了軍內身體素質的天花板。
因此,回到基地家裡,他並沒有累得一頭倒下就睡,而是不疾不徐地煮了一碗面吃,然後洗了個澡,才慢悠悠躺下睡著了。
沒娶媳婦前,伍遠征就挺講究個人衛生的。
娶了媳婦后,他在沈知棠的督促下,以個人衛生更加註重。
因此,不洗澡累得倒頭就睡的情況,在他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次日清晨,伍遠征被熟悉的起床號吹響。
他抬頭看看天花板,意識回籠,知道自己回到基地。
但他沒有馬上起床,而是在心裡復盤著昨天了解到的所有信息。
這些信息,都指向一個可怕的陰謀。
伍遠征再也躺不住了。
他起床洗漱后,去食堂吃了早餐,打算第一時間請假。
魏政委已經轉業回家,新的政委還沒任命。
現在上級讓原本的副政委林先進頂魏政委的工作。
伍遠征去旅部,找吳旅長請假。
請假條還得層層遞交到軍區,由軍長批准才可。
軍區的軍長王昭陽以性子剛烈、剛正不阿聞名。
伍遠征心裡有點打鼓,不知道自己這次完全是私人行程,會不會得到王軍長的批准。
誰知,才到旅部,吳旅長一看到他,就笑道:
「伍團,來得真及時,正想打電話讓你過來一趟。」
「什麼事?」
伍遠征聽了,心裡一「格登」。
不會又有任務吧?
如果任務和請假衝突,他當然是必須保證任務優先。
「王軍長剛給我打電話,讓你過去軍區找他,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反正你馬上去找他就是了。」
伍遠征聽了,點點頭,說:
「好。對了,我正好有事想請假,要不,你先批一下,我正好讓師里審批一下,直接拿給王軍長?」
「行。」
吳旅長倒也沒為難伍遠征,見他申請出境,事由是探親,他還是批了。
反正上級也會審核。
而且他知道,上級審核比他嚴格多了。
伍遠征拿著請假條,直奔師部,奇怪的是,師部也很容易就過審了,他原先準備好的一套說辭都用不上。
拿著蓋好紅戳的請假條,伍遠征又驅車直奔軍區。
「王軍長,伍遠征向您報到。」
在王軍長的辦公室,伍遠征利落地向他行了個漂亮的軍禮。
王軍長正在伏案看報告,見伍遠征進來,笑意堆到臉上,起身說:
「伍團長來得倒是挺快的。我有個重要任務要交給你。」
「請軍長指示。」
伍遠征一聽任務,也不提請假的事了。
在軍人心中,任務肯定大過家事。
「坐。不用這麼緊張。
其實這件事,和你家人還有關係。」
王軍長示意伍遠征在辦公室沙發坐下,他坐到伍遠征對面。
這時,通訊員進來,給二人端來兩杯茶。
「哦?和我家人有關?」
伍遠征腦子裡閃現的是自己父親的臉。
如果基地有事,還和家裡人扯上關係,最大的可能就是父親了,不然也到不了王軍長這個層級。
「事情是這樣的,這次組織上需要派你去香港,和那邊一個重要的商業行動對接。」
王軍長徐徐道來。
「和誰?」
伍遠征怔住了。
沒想到任務和香港有關,還和香港的商人有關。
這不是瞌睡送來枕頭嗎?
正中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