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老婆子輕哼起了小曲兒。
吳柔怯生生的看了眼吳老婆子。
小聲的和姐姐說：「姐姐，媽媽是不是不回來了……」
上午的時候，村裡的孩子說她媽媽是喪門星，而且已經死了，再也不回來了，吳柔還不太明白死了是什麼意思，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死……
吳雪雖然比妹妹大了兩歲，但也不到十歲的年紀，聽到妹妹提起媽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背著妹妹擦乾眼淚：「不會的，媽媽不會離開我們的，媽媽只是出遠門了，等過段時間媽媽就回來了……媽媽還說要把我們帶到她的身邊呢，媽媽從來不會騙我們的，這次肯定也不例外。」
「姐姐，我想媽媽快點來接我們，我好怕……」
「會的。」
吳雪騰出一隻手拍拍妹妹的肩膀。
為妹妹擦去眼淚。
背過身去時，眼淚掉成了斷線的珠子。
沒多久，吳大山就扛著鋤頭回來了。
晚飯喝的是稀粥，吳老婆子和吳大山碗里的粥稠能立住筷子。
倆姐妹的米粥稀的不行。
吳大山並不在意這倆閨女。
他的觀念和吳老婆子是一樣的，閨女就是賠錢貨。
要不是孟芹芬能幹活能賺錢，他早就把這倆閨女摔死了。
現在孟芹芬也不在了，吳大山盤算著下個學期就不給她倆上學了。
在家裡還能幹點活呢。
讀書是男孩子的事兒，倆丫頭片子摻和什麼。
孟芹芬這些年確實賺了不少錢。
這筆錢夠他逍遙自在好一段時間了。
等妹妹那邊穩定了，吳大山想著自己也去京市找點什麼事乾乾。
妹妹說京市可比雲城好掙錢多了，遍地是黃金。
吳大山對未來的日子一整個期待住了。
吳雪怕妹妹吃不飽，還把自己的米粥分了一半給妹妹，妹妹在長身體……要多吃一點。
吳老婆子冷哼了聲，沒有說什麼，吃過飯後，吳老婆子就讓倆姐妹去洗碗了，洗完碗還得洗衣服。
以前孟芹芬在的時候，就不讓倆姐妹做這些事。
要不是看孟芹芬能賺錢，她早就不伺候了！
屋子裡，吳大山和吳老婆子在說話。
一隻小老鼠爬到了倆人正上方的房樑上，聽著母子倆說話，母子倆的聲音很小，還特地把門給關了，吳大山關門時還探出個腦袋往外瞅了好幾圈，才把門合上。
「娘，那件事會不會……」
吳大山還是有點怕，公安那邊還沒有放棄調查，本來劉健雲都被抓起來了，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吳大山都準備好過短時間就去京市，沒想到-劉健雲被無罪釋放，公安成立了小組專門調查這件事，吳大山怕事情敗露。
「怕什麼？他們都查了這麼久，查出什麼來了嗎？」吳老婆子不以為意，「等過幾天，咱們就去京市投奔你妹妹，秀水村的事兒和咱們也沒關係了，你就拿著那筆錢去京市找點小生意做，落得這個下場是她孟芹芬自找的。」
「居然還想騎在自己男人的頭上作威作福，咱老吳家，就沒有過這樣的媳婦兒！」
「身為媳婦兒不但連丈夫不放在眼裡，連我這個婆婆也不放在眼裡了。」
「早知道她是這麼個德行，當初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娶她！」
「不就長得好看了點？連個兒子都不會生，咱吳家的香火差點就斷在她手裡了！」
「等到了你小妹那兒，娘再給你相看個城裡姑娘，保准比這個什麼孟芹芬好百倍！」
「娘-你說的是真的？」吳大山眼睛一亮。
「這還能有假？咱老吳家的香火總不能斷了吧？」
「等到時候給你找個城裡的獨生女，你妹妹也能跟著沾沾光！」
「娘，你就放心吧。」吳大山心裡的緊張一掃而空，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面洗碗的倆女兒：「那這倆……」
「娘早就給你打聽好了，這倆丫頭片子年紀不大，還能賣個好價錢！有人願意出一千塊錢買她倆。」吳老婆子靠到吳大山的身邊低聲說：「到時候咱們就把這倆丫頭片子一起帶上，等到了城裡，再把她倆給賣了！咱們坐車去京市找你妹妹。」
吳大山有點猶豫，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閨女。
「你想想要閨女還是兒子？」
「要兒子。」
吳大山被吳老婆子說動了。
閨女有什麼用？都是賠錢貨！
兒子才是頂頂有用的，要是沒有個兒子，是會被人嘲笑的——
想起這些年，村子里那些同齡人說他生倆女兒絕戶-心裡就憋了一口悶氣。
如果當初孟芹芬願意給他生個大胖兒子，他也不至於……
對，就是孟芹芬自找的！
其實，吳大山還挺喜歡孟芹芬的，尤其是孟芹芬去城裡做生意了后，皮膚白了，身段也好了，但好幾次孟芹芬都拒絕和他親熱，也拒絕給他生孩子，說什麼有兩個閨女就可以了，開什麼玩笑？他老吳家三代單傳！香火要是在他這裡斷了，等下去后他怎麼跟列祖列宗交代？
吳大山心情愉悅的回了房，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吳老婆子的話，想著未來能娶個城裡姑娘當媳婦兒，他更睡不著了。
他把床底下藏著的酒拿出來，灌了好幾口，腦子就迷迷糊糊了。
「今兒個這酒……勁兒怎麼這麼大——」
吳大山癱在地上時迷迷糊糊看到兩個影子，一黑一白，心裡咯噔一跳……該不會是黑白無常來找他索命來了吧……
蘇糖穿了白色的裙子，而顧時野全身是黑，再加上吳大山喝醉了迷迷糊糊趴在地上，就隱隱看到一黑一白兩個影子，酒都快被嚇醒了，蘇糖眼疾手快將一顆藥丸子塞進吳大山的嘴裡。
吳大山想吐，顧時野單手扣住吳大山的下巴，那藥丸子順著喉道就滾到了胃裡，屋子裡瀰漫著醉醺醺的酒味。
兩分鐘后，顧時野把吳大山綁到短了一條腿的椅子上，雙手雙腳都牢牢地固定住。
蘇糖坐在吳大山的對面，「孟芹芬還活著嗎？」
吳大山服用的是真話丸，一旦吞下去，意識便會不受自己控制，和真話粉的作用差不多，但真話丸是阿野改進過的，藥效更猛。
能讓人瞬間卸下防備，吐出真言。
「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