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小路在懸崖峭壁邊上,陳家旺也跟著點頭:「那確實挺危險的。」
懸崖峭壁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失足掉下去,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若是及時得救還好,但凡晚一步,多半就成了山林里野獸的口糧。
難怪村民寧可多繞幾十里山路,也不肯抄這條近道,畢竟,什麼都比不上性命金貴。
「可不是嘛!聽村裡老人說,以前有一對親兄弟,不小心摔下了山崖,等大伙兒找到時,人早就沒氣了。
出事沒多久,有個膽大的村民想抄近路,竟清清楚楚聽見崖底傳來微弱的救命聲,當場嚇得魂都快飛了……」
陳家旺聽得汗毛倒豎,他並不覺得那村民是在胡編。有些事本就真實存在,只是沒親身經歷過,才不願相信罷了。
「老爺,您在聽嗎?」黑娃試探著問,「您也覺得這世上真的有鬼嗎?」
陳家旺笑了笑:「這怎麼說呢,信則有,不信則無。但有些東西,由不得你不信。」
黑娃點點頭:「以前我也不信這世上有鬼,可有一年夏天,大雨過後的當晚,李二牛就夢見他老娘坐在門口哭。一問才知道,是墳頭漏雨了,沒法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便扛著鐵鍬上山去查看,還真和夢裡說的一模一樣,他娘的墳頂果真塌了一塊,灌進去不少雨水。這事他回村一說,所有人都嘖嘖稱奇。」
這事陳家旺信,他也曾聽人說過類似的事情。
主僕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就在此時,黑娃突然驚呼一聲:「老爺,我好像看到好東西了。」
陳家旺一聽,立馬接過話茬:「啥好東西?這山上光禿禿的,應該沒啥吧!」
「好像是一隻麋鹿。」
黑娃也不敢確定,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見。
不過他聽村裡老獵戶描述過麋鹿的外貌,應該不會錯。
「真的嗎?」陳家旺再也坐不住了,撩開帘子,就從車裡走了出來:「在哪?我還沒見過麋鹿呢!這要是抓到估計能賣不少錢。」
他聽人說麋鹿膽子特別小,不會主動攻擊人。應該不會太難抓。
黑娃指了指對面的山坡:「就在那裡,應該是與鹿群走散了。老爺,我們要去抓嗎?」
陳家旺抬頭看了眼天色,他不敢保證過去就能抓到,可不試一試,又不死心。
「那你在這裡守著馬車,我過去看看。」
他可不想為了抓只麋鹿,再把馬車給丟了。
當初買紅棗時,可是花了一百多兩,就算抓到麋鹿,估計也不值那麼多錢,豈不是得不償失。
聽到老爺的安排,黑娃有點不放心:「老爺,要不我也同您一起去吧!馬車放在這裡應該沒問題。」
這個季節,外出的百姓並不多,哪那麼湊巧,他們前腳剛走,馬車就被偷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謹慎點好,如果馬車丟了,今晚怕是只能在山裡過夜了。你敢嗎?」
反正陳家旺是不敢,尤其是得知這片連綿起伏的大山之中,藏有各種兇猛的野獸,就更加不敢了。
畢竟,妻兒還在等著自己回家,他得把所有潛在的危險,全部扼殺在萌芽之中。
黑娃連忙搖頭:「自然是不敢的,那好吧!一切都聽您的。」
想到要在這連綿起伏,藏著無盡危險的大山之中過夜,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陳家旺抬手拍了拍黑娃的肩頭:「你在這裡守好馬車,我很快就回來,不會走太遠。」
話落,再次鑽進車廂,從暗格之中拿出一把短刀,別在腰間,又帶了根繩子,這才朝對面山頭走去。
黑娃扯著嗓子喊道:「老爺,您注意安全。如果實在追不上,就早點回來,我爹說,這片山裡不僅有兇狠的惡狼,還有吃人的老虎。」
陳家旺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放心吧!你家老爺我惜命的很,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的。」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安慰黑娃。
大老遠跑來明月鎮,不就是為了多賺點銀子嘛!可他剛剛有仔細打量過山上,放眼望去一片荒蕪,想要挖藥材的想法,肯定是不成了。
那就得把目光放在別的地方,比如眼前送上門來的麋鹿,若是能抓到,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縣城有錢人多,相信將其送去酒樓,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他心頭微漾著一絲興奮,快步朝剛剛發現麋鹿的山頭走去。
剛爬到半山腰,就看到不遠處,那隻麋鹿正埋著頭,靜靜啃食著地上的枯草。
怕驚擾了它,陳家旺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一點點向前挪動。
眼看只剩五步之遙,那麋鹿卻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撒腿就跑。
見此情景,陳家旺心裡頓時有些泄氣,想要放棄。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又立刻打起精神,順著麋鹿跑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概是這座山頭平時鮮少有人出入,連條像樣的小路都沒有,遍地亂石叢生,枯草長到半人多高。
這般路況,對人來說步履維艱,連快步奔跑都十分勉強。
可對自幼生長在山林間的麋鹿而言,卻如履平地。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已奔出老遠,漸漸拉開了距離。
陳家旺這次是真的泄了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也沒看,薅起一把草,就要扔出去,以發泄心中的不滿。
這手感怎麼有點不對,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枯草」。
這東西怎麼瞧著有點眼熟,好似一種草藥的枯秧,他瞬間來了精神,仔細辨認起來。
抓不到麋鹿,挖點草藥也成,起碼沒有白跑一趟。
就是不知這座山頭上的草藥多不多。
腦海里立馬浮現幾種這個季節才會成熟的草藥。
別說,還真讓他想起幾種,例如:黃芩、沙參、蒼朮、茯苓、皆是十一月份採收。
通過他的仔細端詳,發現眼前的枯秧正是黃芩。
而且是好大一片。如果全部挖完,怎麼也能得百八十斤吧!
越想越興奮,之前的沮喪瞬間一掃而光。
他抬頭看了眼頭頂的太陽,距離落山還有一段時間,應該來得及。
可惜身上只帶了一把短刀,挖起來怕是不容易。
就算回去找黑娃也沒用,他們這次出行,車上只帶了防身用的短刀,還有一把柴刀,並沒有鐵鍬。
想到白花花的銀子,瞬間渾身充滿力量。
黃芪的價格可不便宜,炮製完每斤高達三十文。
按每三斤鮮根出一斤干來算,一百斤至少能得三十斤成品。那就是九百文。
聽起來雖然不是很多,但對於沒有成本的買賣來說,已經是很划算了,無非就是費點時間和力氣罷了。
說干就干,陳家旺擼起袖子,就開挖,因為長在山坡上,地下又有亂石,黃芩紮根很淺。不過兩尺深。
此時才十一月初,地面也只是凍了薄薄一層,太陽出來也就化開了。
陳家旺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將一株黃芩挖了下來。
等在山道上的黑娃,遲遲不見陳家旺的身影,不禁有些擔心,對著他消失的山頭大聲喊了起來。
「老爺,您在哪裡,天色已晚,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