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
嵇寒諫低沉微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聲線里透著幾天幾夜未曾合眼的濃重疲憊。
他將她圈在懷裡,下巴貪戀地蹭著她發頂柔軟的髮絲。
男人身上那股特屬於兵王的冷硬,在此刻全都化作了只對她一人的柔情。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看那輪火紅的日頭一點點墜入海平線。
海面上最後一絲光亮被徹底吞沒,天地間轉瞬蒙上了一層灰茫茫的暮色。
海風也跟著帶上了幾分涼意。
林見疏從他懷裡退開半寸,心疼地摸了摸他眼底那片淡淡的烏青。
「走,回去睡覺。」
她牽起男人寬大的手掌,微微用力拉了他一下。
嵇寒諫也確實睏乏到了極點。
整整好幾天,他連眼皮都沒合過一下。
此刻危機解除,心愛的女人又安然無恙地待在自己身邊,那股一直被壓下去的疲憊感瞬間如潮水般反撲了上來。
他頓時像頭被徹底馴化的兇悍猛獸,乖順地任由林見疏牽著,一路走回了游輪的卧室。
剛一進門,他連睡衣都懶得換,高大的身軀直接往大床上一倒。
長臂一撈,熟練無比地將林見疏摟進懷裡。
動作雖然霸道,卻又在碰到她身體時小心地收了力道,刻意留出空間護著她隆起的孕肚。
不過短短几秒鐘,男人均勻的呼吸聲便在耳畔響了起來。
他就這麼和衣抱著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見疏被他鎖在懷裡,卻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她揚起唇角,滿足地依偎在他懷裡,也跟著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另一邊前往斐濟的主輪船上。
卡洛尼一回去就直接扎進了主控室,一刻不停地處理著軍務。
一直忙到深夜,才終於將所有事情全都交代安排下去。
而這段時間裡,喬泱泱一個人待在寬敞的起居室里。
她的腦海里翻來覆去,全都是林見疏在餐廳里跟她說過的那番話。
「試著去愛他,用真心去感化他……」
喬泱泱咬著嘴唇,眼底的光芒明滅不定。
她不得不承認,林見疏是個清醒又聰明的女人。
自己既然已經決定要把下半輩子都押在卡洛尼身上,那就必須要圖得更長遠一點。
她確實想跟卡洛尼過一輩子。
因為在這個手握重權的男人身上,能獲取的權力和利益實在太多,也太容易了。
有了他做靠山,她再也不用去受那些資本大佬的鳥氣。
她只需要犧牲一下自己的身體,就能換來別人奮鬥幾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那麼痛苦、那麼屈辱地去承受他那種野獸般的索取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隨時會被折騰死在床上的玩物。
所以,她決定試一試林見疏說的方法。
用愛去感化。
哪怕她心裡很清楚,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卡洛尼這樣一個暴君。
但作為一個演技精湛的國際巨星,裝出一副深愛他的樣子,對她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打定主意后,喬泱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隨便從餐廳端一盤現成的水果敷衍了事。
而是親自去了趟廚房,挑了兩個紅蘋果,拿起水果刀想親手為他削皮。
可她這些年很少干這種粗活,不太熟練,刀刃在果皮上一滑。
鋒利的刀口直接劃破了她的手指,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她手忙腳亂地翻出醫藥箱止血,疼得直抽氣。
等她終於磕磕絆絆地把切得大小不一的水果盤做好的時候,右手上已經有兩根手指被包紮了起來。
喬泱泱看著自己略顯滑稽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水果盤朝主控室走去。
剛走到主控室門口,艙門就從裡面被猛地拉開。
卡洛尼剛好忙完所有事,正滿身戾氣地在找她。
一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喬泱泱,男人深邃的眉骨立刻皺了起來。
「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