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諫的大手順著她的脊背,語氣恢復了沉穩。
「看了。」
「裡面的東西,確實是查辦非法實驗室最有力的證據。」
「但這些東西太燙手,背後的利益集團一旦反撲,將會非常危險。」
「我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借口,借別人的手把證據遞到高層面前。」
「這件事我會安排妥當,你就安心養胎,不要再操心了,知道嗎?」
林見疏順從地「嗯」了一聲。
只要東西交到他手裡,他就絕對能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網打盡。
艙室里安靜了幾秒。
嵇寒諫卻忽然開了口,聲音有些發緊。
「你被他擄走之後,是怎麼從實驗室里跑出來的?」
這幾個小時里,他只要一想到她挺著肚子在逃命,就覺得後背發涼。
林見疏趴在他懷裡,慢慢講述前天和昨天的驚險經歷。
「……其實前天晚上,我依稀看見了你的直升機從我頭頂掠過去了。」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遺憾。
「可惜那時候我太累了,連站起來朝你揮手的力氣都沒有,就昏睡了過去。」
聽到這話,嵇寒諫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猛然收緊雙臂,鋪天蓋地的懊悔瞬間淹沒了他。
「對不起……」
男人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都在發顫。
「我當時就應該留下一支小隊,仔細把周邊廢墟都搜一遍的!」
「如果我再仔細一點,你就不用在荒山野嶺里熬那一夜,不用吃那麼多苦了……」
感受到他強烈的自責,林見疏趕緊騰出一隻手,輕撫著他的後背。
「老公,你千萬不要自責。」
「我覺得,這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她仰起臉,眼神溫柔又堅定地看著他。
「你想啊,如果我前天晚上就被你救走了。」
「那防空洞里那幾十個難民,只怕全都會遇難。」
「是我救了他們,也是他們幫了我,這都是因果。」
嵇寒諫定定地看著她清麗的眉眼。
他喉結艱澀地滑動了一下,低聲喃喃重複著她的話。
「是啊,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他黑眸里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你也是上天,送給我這輩子最好的禮物。」
林見疏敏銳地察覺到了嵇寒諫的情緒非常不對勁。
他平時雖然也深情,但絕不會像今晚這樣,彷彿整個人都泡在某種患得患失的恐慌里。
他心裡明顯藏著很重的心事。
「你那邊……有發生什麼事嗎?」
嵇寒諫將她探出的腦袋輕輕按了回去。
「沒有。」
「我這邊就是打來打去,無聊得很,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林見疏抿緊了唇瓣。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直接問道:
「嵇寒諫,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艙室里陷入了寂靜,只有游輪破浪前行的輕微水聲在響。
嵇寒諫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那麼久。
久到林見疏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疏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平行世界嗎?」
林見疏愣住了,隨後她點了點頭。
「我相信。」
嵇寒諫漆黑的眸子鎖著她的臉,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你說……」
「如果在另一個平行世界里,我們還會是夫妻嗎?」
林見疏沒有回話。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腦海深處那些屬於前世的灰暗記憶。
在那個時空里,她為了陸昭野放棄了一切,當了七年的全職太太,甚至直到慘死,都不知道很多真相。
而在那個時空里,她跟嵇寒諫,完全就是兩條平行的軌道,互不相識。
看著她沉默,嵇寒諫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苦笑了一聲,嗓音沙啞得彷彿吞了沙子。
「如果那個時空的我們不是夫妻……」
「那那個沒有你的我,是靠什麼活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