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們都陷入了糾結。
那可是真槍實彈的雇傭兵,稍不留神就會被打成篩子。
有幾個被嚇破膽的男人根本不聽勸,連滾帶爬地掉頭就往山上跑。
但絕大多數人看著林見疏蒼白卻堅定的臉,最終還是咬著牙留了下來。
他們蜷縮在石頭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山坡下方的大路。
很快,山道的盡頭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
一支車身沾滿泥水和硝煙的越野車隊,猶如一頭憤怒的鋼鐵巨獸,咆哮著沖入了視野。
而那些剛剛從直升機上下來的雇傭兵,早就在路面上撒滿了密密麻麻的三角釘。
「砰!砰!砰!」
最前面的越野車輪胎瞬間被扎爆,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炸裂聲。
車身劇烈打滑,在路上摩擦出刺目的火花,最終拋錨橫停在路中間。
「打!」
雇傭兵隊長一聲怒吼。
此起彼伏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山谷的寧靜。
千鈞一髮之際,越野車的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一抹魁梧身影猛地翻滾而出。
他動作快如閃電,落地翻滾間,手中的突擊步槍已經火舌噴吐。
兩個試圖衝上前的雇傭兵被他精準擊倒。
躲在半山坡岩石后的林見疏,緊緊盯著從車裡翻滾出來的男人。
只一眼,她的眼淚瞬間決堤,眼眶紅得像在滴血。
她的丈夫,她的蓋世英雄,真的來救她了。
路上的交火瞬間進入白熱化。
流彈在空氣中亂竄,不斷往山坡這邊飛射過來。
「啊——!」
幾聲凄厲的慘叫從上方傳來。
那幾個不聽勸往回跑的難民,因為沒有掩體,直接被流彈擊中。
他們胸口噴出鮮血,順著山坡滾落下來,當場斷了氣。
而那些聽了林見疏的話、抱頭躲在石頭後面的大部分人,都避開了亂飛的子彈。
山坡上的慘叫聲和亂跑的人影,也立刻引起了下方戰場的注意。
剛一個戰術翻滾躲在一輛車後面的嵇寒諫,猛地轉過頭。
出於特種兵保護平民的本能,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抬頭看去。
只一眼,周圍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彷彿一瞬間從他的世界里被抽離了。
他那顆原本已經墜入萬丈深淵的心,突然在胸腔里瘋狂地加速跳動。
視線的盡頭,遠處山坡上凸起的灰褐色岩石后。
那個他找得差點發了瘋的女人,正臉色蒼白地蹲在那裡。
她滿身泥污,狼狽不堪。
可那雙通紅的杏眼,正隔著硝煙瀰漫的戰場,深深地凝望著他。
是他的疏疏。
她還活著!
那一瞬間,嵇寒諫眼底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他立即沖著山坡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吼:
「不要亂動!!!」
嵇寒諫雙目赤紅,端著突擊步槍就從掩體后閃身而出。
他偉岸的身軀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
試圖往山坡上摸索的雇傭兵瞬間被火力死死壓制。
其中有個雇傭兵被逼得倒退,眼看就要撞上林見疏藏身的掩體邊緣。
「砰!」
血花猛地炸開,龐大身軀砸在林見疏腳邊,鮮血瞬間濺紅了她腳下的泥土。
看著越來越多的迷彩直升機降落在附近,大批全副武裝的殺手正從天而降,
林見疏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打鼓,手心全是冷汗。
她緊咬著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下一秒,她猛地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攥住腳邊屍體懷裡的衝鋒槍,用力往回一拽。
就在她剛抱著槍縮回石頭後面的瞬間。
「咻——啪!」
一顆子彈擊中她剛剛探出頭的位置,碎石飛濺,擦著她的頭髮飛了過去。
但凡她反應慢上哪怕一秒鐘,那顆子彈就會直接掀飛她的天靈蓋。
林見疏渾身脫力般地大口喘息,劇烈跳動的心臟彷彿要撞破胸膛。
可她沒有時間害怕。
她迅速轉身趴在地上,將槍管架在凸起的岩石上,槍口對準了下方那些往這邊靠近的敵人。
這是她第一次在實戰里摸槍。
之前嵇寒諫手把手地教過她怎麼瞄準,怎麼開保險,怎麼壓槍。
他寬大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輕笑,說這東西后坐力太大,她這身子骨玩不轉。
可現在,為了保護自己,為了保護身後這群手無寸鐵的難民,她只能冒險一試。
林見疏深吸一口氣,因為過度緊張,連握槍的指骨都泛起了青白。
她知道自己槍法早就生疏了,直接開槍大概率會打偏。
為了保險起見,她蟄伏在原地,死死盯著瞄準鏡。
直到有雇傭兵退到了距離石頭只有不到三米的位置。
距離近到,林見疏甚至能看清他戰術背心上的紋路。
她猛地扣下扳機。
「噠噠噠!」